2009年OECD标准与新加坡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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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法》第47条下的银行保密

新加坡的银行保密以成文法为基础。《1970年银行法》第47(1)条规定，除该法明文允许者外，新加坡的银行或其任何职员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任何其他人披露客户信息。允许的披露列于附表三，其中载明每类披露的目的、可向其披露的人以及所附条件。违反该规定属刑事罪行：个人可被处以最高12.5万新元罚款或最高三年监禁；其他情况下，可被处以最高25万新元罚款。¹

这一条文保护客户免受私人、竞争对手以及（原则上）外国政府的探查。2009年以前，新加坡国内税务局（IRAS）只有在新加坡本身对相关信息具有税收利益时，才能为外国协定伙伴获取信息；2009年的立法必须取消这一条件。²由于新加坡对非居民在本地银行入账的大部分境外财富并不征税，这一条件把涉及此类财富的大部分外国请求都排除在外。法定保密义务与本国利益要求相结合，正是新加坡吸引那些不愿本国税务机关看到其账户的客户的原因。

灰名单与2009年3月的决定

2008年金融危机改变了政治气候。2009年4月2日，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在伦敦开会，宣布了针对不合作司法管辖区的措施；OECD于同日公布了司法管辖区名单。新加坡在此前不久已采取行动。2009年3月7日，财政部宣布，新加坡决定认可OECD关于通过避免双重征税协定有效交换信息的标准，法律修订草案将于年中提出。³

财政部把这一决定描述为与既有政策一致。财政部表示，该标准与新加坡的银行保密制度相容，因为这一制度“并不庇护罪犯”。财政部还指出，联合国国际税务合作专家委员会已于2008年10月支持该标准，新加坡只会将其适用于善意的信息请求。⁴

这一认可来得太晚，未能使新加坡免于上榜。2009年4月初，新加坡被列入OECD所谓的灰名单，即已承诺遵守该标准、但尚未实质实施该标准的司法管辖区名单。2009年5月28日，非选区议员林瑞莲（Sylvia Lim）在国会提问，财政部长尚达曼（Tharman Shanmugaratnam）在答复中强调，新加坡有60个协定伙伴，OECD并不视新加坡为避税天堂。他还表示，新加坡“不会也绝不容许其法律被滥用来庇护金融罪犯及其不法所得”。⁵

2009年《信息交换法》及其保障措施

《2009年所得税（修订）（信息交换）法案》草案于2009年6月29日至7月28日进行公众咨询。财政部共收到74条意见，采纳了其中56条，大部分涉及获取银行和信托公司所持信息的问题。回应者要求在收到有效请求时通知纳税人和银行，并赋予纳税人向法院上诉的权利。这两项建议均获采纳。此外，IRAS向高等法院提出申请前须取得总检察长同意的要求也被取消。⁶

2009年10月19日，财政部长动议二读。他解释说，新的第105F条就指定协定取消了本国利益条件，新的第XXB部分则扩大了IRAS获取银行和信托信息的权力。受《银行法》和《信托公司法》保护的信息，只能通过司法程序获取：IRAS须向高等法院申请出示令。纳税人和银行通常会收到通知，并可申请撤销或变更该命令。⁷

这篇演讲还阐述了新加坡坚持的保障措施。请求必须符合《所得税法》新增附表八所规定的文件要求。法案排除了“撒网式调查”（fishing expeditions），只有“在确有真实案件时”才会提供协助。到辩论之时，新加坡已与20个司法管辖区（其中15个为OECD成员）达成在协定中纳入该标准的共识，并已与其中11个签署正式协议。部长指出，瑞士和奥地利各自已签署12项以上此类协议，这提醒人们，新加坡的竞争对手正以同样的速度前进。⁸

这些条文经重新编号后，至今仍保留在《1947年所得税法》第20A部分中，范围从第105A条至第105HA条。第105D(2)条仍要求请求载有附表八所规定的信息。第105D(4)(a)条规定，不得将相关安排解释为允许税务总监仅因新加坡自身税务目的不需要该信息而拒绝请求。⁹

从白名单到同行审议

凭借这一立法以及随后签署的议定书，新加坡在数月内便脱离了灰名单。2009年11月13日，新加坡与文莱签署纳入该标准的议定书时，财政部称这是新加坡加入OECD白名单（即已实质实施该标准的司法管辖区名单）后签署的第一份议定书。¹⁰新加坡之所以能迅速脱离灰名单，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行政部门能够与约60个协定伙伴接连谈妥议定书。

新加坡还在新的审议机制内部为自己找准了位置。2010年1月，新加坡宣布将于2010年9月30日至10月1日主办税收透明度和信息交换全球论坛会议。这是该论坛于2009年9月重组为独立机构后的首次会议。新加坡当时担任论坛同行审议小组副主席。¹¹这一选择体现了贯穿本章的一项策略：尽早接受标准，从内部影响标准的适用，并坚持竞争对手须受到同等对待。

同行审议证实了这一成果。全球论坛于2011年6月1日通过了关于新加坡法律框架的第一阶段报告，于2013年4月2日通过了关于实际执行情况的第二阶段报告。据财政部称，论坛认定新加坡“有效且及时地”交换信息，同行视其为“重要而可靠的信息交换伙伴”。截至当时，新加坡已签署41项纳入该标准的协议，并在三年内答复了300多项请求。2018年10月，在依据更严格的2016年职权范围进行的第二轮审议中，新加坡获得“总体合规”评级，这是可获得的最高评级。该审议涵盖实益所有权信息的可得性、IRAS的信息获取权以及实际交换的质量。¹²

2013年的改革

2013年迎来了第二波改革。2013年5月14日，财政部宣布，新加坡将在对等的前提下，向所有现有协定伙伴提供该标准下的协助，而无需逐一重新谈判协议。新加坡还将签署多边《税收征管互助公约》，使其信息交换伙伴从41个增至83个。IRAS将获准在没有法院命令的情况下获取银行和信托信息，纳税人则保留上诉权。同一公告还预告了将与美国就FATCA签订模式一协议，并自2013年7月1日起将清洗严重税务罪行所得的行为刑事化。¹³

《2013年所得税（修订）法案》草案于2013年7月18日至31日进行公众咨询。财政部以简化信息交换为由，说明取消法院命令的理由。财政部认为，这一改变不会削弱基本保障，因为IRAS将继续对照该标准审查每项请求。新加坡于2016年1月20日批准了经修订的多边公约。¹⁴因此，2009年咨询时写入法律的司法过滤机制仅存续了四年。它的消失标志着应请求交换信息成为一项行政常规。

注释

1. Banking Act 1970, 第47(1)、(2)、(5)和(6)条，据LawPlayer转载（lawplayer.com/sg/article/BA1970/47，2026年11月访问）：客户信息 “must not, in any way, be disclosed by a bank in Singapore or any of its officers to any other person”，附表三允许者除外；个人的刑罚为 “a fine not exceeding $125,000 or … imprisonment for a term not exceeding 3 years”，其他情况下罚款不超过25万新元。 ↩
2. 尚达曼（Tharman Shanmugaratnam），关于Income Tax (Amendment) (Exchange of Information) Bill 2009的二读演讲，2009年10月19日（mof.gov.sg）：新的第105F条 “lifts this domestic interest condition”，使IRAS能够履行其在指定避免双重征税协定下的义务。 ↩
3. Ressos, Genève, place financière internationale, 第E部分第III章，关于2009年4月2日G20伦敦峰会宣布针对不合作司法管辖区措施的公报，以及OECD于同日公布的名单。Ministry of Finance, “Singapore Endorses the OECD Standard for Exchange of Information”, 新闻稿，2009年3月7日（mof.gov.sg，2026年11月访问）：决定认可OECD关于避免双重征税协定下信息交换的标准；法律修订草案将于2009年年中提出并提交国会。 ↩
4. Ministry of Finance, 2009年3月7日新闻稿：该标准 “is consistent with Singapore’s system of banking confidentiality, which does not shelter criminals”；联合国专家委员会于2008年10月表示支持；新加坡将对善意请求适用该标准；财政部曾于2009年2月10日告知国会正在研究该标准。 ↩
5. Ministry of Finance, “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Singapore on the ‘Grey List’)”, 尚达曼于2009年5月28日对林瑞莲（Sylvia Lim）的国会答复：2009年4月初被列入 “committed to the OECD Standard … but have not yet substantially implemented” 该标准的司法管辖区名单；60个避免双重征税协定伙伴；“Singapore does not and will not stand for the abuse of its laws to shelter financial criminals and their ill-gotten proceeds”。 ↩
6. Ministry of Finance, “MOF Accepts Most Suggestions in the Feedback on the Legislative Framework to Implement the Internationally Agreed Standard for Exchange of Information for Tax Purposes”, 2009年9月15日：咨询期为2009年6月29日至7月28日；收到74条意见，采纳56条；纳入通知纳税人和银行以及通过法院上诉的权利；取消向高等法院提出申请前须取得总检察长同意的要求。 ↩
7. 尚达曼（Tharman Shanmugaratnam），关于Income Tax (Amendment) (Exchange of Information) Bill 2009的二读演讲，2009年10月19日（mof.gov.sg）：第105F条 “lifts this domestic interest condition”；第XXB部分扩大IRAS的信息收集权；IRAS “will make an application to the High Court for a production order”；通知纳税人以及银行或信托公司，后者可申请撤销或变更该命令。 ↩
8. 尚达曼，2009年10月19日二读演讲：附表八的要求 “ensure that requests are justified”；该法案 “does not allow for what is called ‘fishing expeditions’”；仅 “where there is a genuine case at hand” 才提供协助；与20个司法管辖区达成共识，其中15个为OECD成员，与11个签署正式协议。同一演讲中：“Switzerland and Austria have each signed more than 12 DTAs” 纳入该标准；香港正在采取 “the same moves”。 ↩
9. Income Tax Act 1947, Part 20A（第105A至105HA条），“Exchange of Information under Avoidance of Double Taxation Arrangements and Exchange of Information Arrangements”，据LawPlayer转载（lawplayer.com/sg/act/ITA1947/section/part-20a，2026年11月访问）：第105D(2)条，请求须载明附表八所规定的信息；第105D(4)(a)条，不得仅因 “Singapore does not need the information for its own tax purposes” 而拒绝；第105E(2)(a)条，信息受《银行法》第47条保护时须发出通知。 ↩
10. Ministry of Finance, “Singapore and Brunei Enhance Tax Cooperation – First Protocol after Singapore Joins OECD’s White List”, 2009年11月13日：该议定书是 “the first Protocol Singapore signed after joining the … OECD white list of jurisdictions that have substantially implemented the Standard”。 ↩
11. Ministry of Finance, “Singapore to Host 2010 Global Forum on Transparency and Exchange of Information for Tax Purposes”, 2010年1月25日：会议于2010年9月30日至10月1日举行；该论坛由90多个司法管辖区组成，于2009年9月在墨西哥重组为独立机构；新加坡担任同行审议小组副主席。 ↩
12. Ministry of Finance, “Global Forum Completes Peer Review of Singapore’s International Tax Cooperation Framework”, 2013年4月15日：第一阶段报告于2011年6月1日通过，第二阶段报告于2013年4月2日通过；新加坡 “exchanges information with its EOI partners in an effective and timely manner”，并且是 “an important and reliable EOI partner”；已签署41项纳入该标准的协议；此前三年内完成300多项请求。Ministry of Finance, “Singapore Rated Overall Compliant with International Standards on Exchange of Information”, 2018年10月25日：“the highest overall rating a jurisdiction can receive”；依据2016年职权范围进行评估；要求信息（包括实益所有人信息）可得的立法、税务机关广泛的获取权、及时有效的交换。 ↩
13. Ministry of Finance, “Singapore to Significantly Strengthen Framework for International Tax Cooperation”, 2013年5月14日：在对等前提下将信息交换扩大至所有现有协定伙伴；签署Convention on Mutual Administrative Assistance in Tax Matters，使交换伙伴从41个增至83个；无需法院命令即可获取银行和信托信息；与美国签订模式一政府间协议；“From 1 July 2013, Singapore will criminalise the laundering of proceeds from serious tax offences.” ↩
14. Ministry of Finance, “Public Consultation on Amendments to the Income Tax Act to Incorporate Changes to our Exchange of Information (EOI) Regime”, 2013年7月18日：咨询期为2013年7月18日至31日；取消法院命令要求 “will further streamline the administration of EOI under the Standard”，且不削弱基本保障；纳税人保留上诉权。Wikipedia, “Convention on Mutual Administrative Assistance in Tax Matters”（2026年11月访问）：缔约方表显示新加坡于2016年1月20日批准经修订的公约；该公约于1988年1月25日开放签署，并经2010年5月27日议定书修订。 ↩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专业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关系。本文反映截至以下时间的法律状况：十月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