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作为中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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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集能力

新加坡长期以来一直把自己定位为一个会面之地。由国际战略研究所主办的香格里拉对话，自2002年以来几乎每年都把各国国防部长和军方领导人汇聚到香格里拉酒店，仅在2020年和2021年疫情期间暂停。¹这是美国和中国国防官员同处一室发言的少数论坛之一。2015年11月7日，习近平与马英九也在同一家酒店会面，这是1949年中国内战结束以来台湾海峡两岸政治领导人的首次会面。²

最引人注目的例子，是2018年6月12日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与金正恩在圣淘沙嘉佩乐酒店举行的峰会。新加坡外交部称，峰会耗资1630万新元，其中包括朝鲜代表团的酒店账单，外交部长将此形容为“我们本来就会向他们提供的款待”。³与其价值相比，这类活动的成本微不足道。它们巩固了新加坡作为一个安全、高效、低调、可供对手会面之地的声誉，而吸引仲裁案件、区域总部和家族办公室的，正是同样的声誉。

人民币与金融桥梁

新加坡还与中国建立了金融联系，与其美元业务形成互补。两国中央银行于2010年7月23日签订了双边货币互换协议。2013年2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新加坡分行被指定为新加坡的人民币清算行。2014年，人民币与新加坡元的直接交易随之启动。⁴这些安排使新加坡成为大中华区以外主要的人民币离岸中心之一，拥有人民币存款、债券发行和贸易结算业务。第I部分第II章提供了相关数据。

人民币业务使新加坡同时置身于两个货币体系之中。其银行通过纽约清算美元，通过ICBC和中国的体系清算人民币。其大宗商品贸易商以美元定价，但与中国买家的部分交易越来越多地以人民币结算。如果世界走向相互分离的支付体系，新加坡将是少数几个同时拥有进入两个体系既有渠道的地方之一。只要两个体系都对其开放，这一地位就具有商业价值。一旦任何一方大国开始把参与对方体系视为实施制裁的理由，这一地位就会变成风险敞口。

中国企业与总部迁移

大约自2020年以来，一些中国科技和消费企业已将其国际总部迁至新加坡。网络零售商Shein于2022年初将总部从中国迁至新加坡，同时将其供应链和仓库保留在中国。据2025年8月的报道，该公司正考虑结合在香港上市的计划将总部迁回中国。⁵这种模式被称为“新加坡洗白”。第I部分第II章对此有更详细的考察。

这些迁移既显示了新加坡地位的吸引力，也显示了其局限。新加坡总部为中国企业提供了中立的法律注册地、进入国际资本市场的渠道，以及在西方市场更易被接受的形象。由于企业的生产、数据和最终所有权仍留在原处，美国监管机构会透过注册地审视实质。对新加坡而言，这股涌入带来了收费收入、就业和投资。但它也带来一种风险：这座城市可能在华盛顿被视为中国企业的“方便旗”，从而损害其中间人角色所依赖的信任。

来自双方的资本

私人财富也呈现出同样的双向流动。美国、欧洲和中东的资产管理机构从新加坡运营其亚洲业务。中国家族中许多人因香港的变化和国内的状况而感到不安，已在新加坡设立单一家族办公室和信托，第E部分第III章和第I部分第V章对此有所描述。在一个两极分化的世界里，每个群体看重新加坡的理由都相同：法律确定性、政治稳定、独立的司法机构，以及被视为称职而公正的监管机构。

这些资金流动需要审慎管理。由于中国的资本输出受外汇管制约束，新加坡的银行必须确认资金是合法离开中国的。第E部分第VI章讨论的2023年洗钱案表明，来源可疑的财富通过房地产、奢侈品和家族办公室进入体系时会发生什么。美国对中国投资的审查也已延伸到在第三国注册的基金和投资工具。新加坡在吸引来自两个阵营的财富方面越成功，其把关者就越必须确保这些财富同时符合双方的标准。

中间人角色的局限

中间人的角色是一种可能终结的状态。它取决于两大国是否都愿意接受一个中间人，而这种意愿如今正承受压力。新加坡的民意反映了这种张力。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发布的一项调查发现，只有34%的新加坡人对美国持正面看法，而新加坡人对中国的看法则远高于51%正面评价的国际中位数。⁶这类数字会随事态而波动。但它们表明，一个在族群上以华人为主、在经济上与两大国都紧密相连的民众群体，并不会自动认同任何一方政府的观点。

政府的回旋余地始终有明确的边界。正如其对俄罗斯采取的措施及其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所示，新加坡在主权、防务关系和国际法问题上不作妥协。在这些边界之内，它力求对两大国都有用处。金融中心从这一政策中获益，因为它可以为来自两个阵营的客户提供服务。如果任何一方阵营开始把新加坡视为另一方的延伸，金融中心将遭受沉重打击。

注释

1. Wikipedia，“Shangri-La Dialogue”（2026年11月访问）：首届于2002年举行；由于COVID-19疫情，2020年的对话推迟至2021年，后又推迟至2022年，并于2022年6月“after a two-year hiatus”恢复举行；最初名为亚洲安全会议，由国际战略研究所在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主办；2018年由新加坡总理李显龙、2022年由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发表开幕演讲。 ↩
2. Wikipedia，“First Ma–Xi meeting”（2026年11月访问）：会面于2015年11月7日在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岛屿宴会厅举行，是1949年中国内战结束以来两岸政治领导人的首次会面。 ↩
3. Wikipedia，“2018 North Korea–United States Singapore Summit”（2026年11月访问）：峰会于2018年6月12日在圣淘沙嘉佩乐酒店举行；外交部于6月25日公布峰会耗资1630万新元；新加坡支付了朝鲜代表团的酒店账单，维文将此形容为“hospitality that we would have offered them”。 ↩
4. Wikipedia，“Internationalization of the renminbi”（2026年11月访问）：与新加坡签订的双边货币互换协议日期为2010年7月23日，规模最高为600亿新元或3000亿元人民币；2013年2月8日，ICBC新加坡分行被任命为人民币清算行（“Singapore followed with the designation of ICBC as a clearing bank in 2013”）；人民币/新元直接交易于2014年启动。 ↩
5. Wikipedia，“Shein”（2026年11月访问）：“In early 2022, Shein moved its headquarters from China to Singapore”，同时将其供应链和仓库保留在中国；“Shein is reported to consider moving its headquarters back to China”，引用彭博社2025年8月的报道，据称是为了便利其在香港的IPO。 ↩
6. Wikipedia，“Singapore–United States relations”（2026年11月访问）：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的一项调查发现，34%的新加坡人对美国持正面看法，66%持负面看法；皮尤研究中心，“Views of China and Xi Are Improving Globally”，2026年7月15日：37个国家的中位数为51%对中国持正面看法，而新加坡对中国的好感度“falls well above the cross-national median”。 ↩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专业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关系。本文反映截至以下时间的法律状况：十月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