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矿繁荣与马来亚腹地

阅读PDF版 (7 页)

拉律与华人矿工

马来半岛开采锡矿已有数百年历史，但现代锡矿业始于霹雳北部拉律（Larut）地区的一次发现。1848年，马来酋长Long Jaafar在Klian Pauh和Klian Bharu发现锡矿并开始开采。此前他前往槟城，带回二十名华人来开采矿床。¹他们只是此后大批华人矿工中的第一批。由海峡殖民地华商组织和出资的华人劳工，沿着半岛西部山麓开辟了一座又一座矿场。

拥有土地的马来酋长既无劳力也无资本来开发这些资源。他们向华人头目授予开采权，对矿砂征税，并将矿场的组织工作交给矿工自己。矿工在华南招募，经由槟城和新加坡运送过来，其船费、食物和工具都以未来工资为抵预先垫付。这些垫款的资本来自海峡港口的商人和饷码承包商，他们以锡获得偿还。²第A部分第IV章所述的从城镇商人延伸到柔佛甘蜜种植者的信贷链，由此延伸到了霹雳和雪兰莪的锡矿区。

Drabble对结果作了概括：自19世纪40年代起在霹雳和雪兰莪发现大型矿床后，华人移民主导了这一行业。³在雪兰莪，吉隆坡镇围绕巴生河谷的锡矿发展起来。叶亚来（Yap Ah Loy）于19世纪60年代末成为吉隆坡第三任甲必丹，他凭借对当地锡市场的控制积累了财富，并在使该镇满目疮痍的内战之后重建了采矿业。⁴

秘密会党、拉律战争与《邦咯条约》

矿区社群由秘密会党组织。会党招募矿工，维持矿工之间的秩序，并为争夺水源、土地和税收而相互争斗。在拉律，海山（Hai San）与义兴（Ghee Hin）在1861年至1874年间四度开战。1861–1862年的第一次冲突起因于Klian Baharu矿场的用水，最终以Long Jaafar之子及继承人Ngah Ibrahim向义兴支付17,447元赔偿而告终。1872年2月发生一起谋杀案后，义兴将海山逐出拉律，约1万名海山成员逃往槟城。⁵

由于动乱威胁到海峡港口的贸易，槟城的华人领袖向殖民地政府请愿。1872年9月26日，海山首领郑景贵（Chung Keng Quee）与其他44名华人领袖在一份这样的请愿书上签名。霹雳王位继承之争又为冲突增添了马来方面的因素，因为王位争夺者之一拉惹阿都拉（Raja Abdullah）寻求英国的支持。一封代表他致新任总督安德鲁·克拉克爵士（Sir Andrew Clarke）的信件，是由陈金钟（Tan Kim Cheng）和商人William Read在新加坡起草的。这表明殖民地商界对锡矿各邦的局势关注之密切。⁶

克拉克在邦咯岛外海召集会议。1874年1月20日在殖民地汽船Pluto号上签订的条约承认阿都拉为霹雳苏丹，并为他配备一名英国参政司，“除涉及马来宗教和习俗的事项外，在所有问题上都必须征询并遵从其意见”。Tristram Speedy上尉受命管理拉律，拉律更名为太平，意为“永久和平”。英国还于1874年向双溪乌绒（Sungei Ujong）、于1875年向雪兰莪派驻参政司。⁷

从参政司制度到马来联邦

参政司制度在未正式吞并的情况下，将锡矿各邦变成了英国的势力范围。参政司组织税收、警察和法院，同时修建将矿砂运往海岸的公路和铁路。霹雳率先于1885年建成一条长12.8公里的铁路，连接太平和十八丁（Port Weld）。彭亨于1888年成为英国的保护邦。1895年，《联邦条约》将霹雳、雪兰莪、森美兰和彭亨联合为马来联邦，以吉隆坡为首府。该条约于1896年7月1日生效，瑞天咸（Frank Swettenham）出任首任总参政司。⁸

财政数据显示了这一转变的规模。各邦的收入从1875年的409,394元增至1905年的23,964,593元。其中大部分直接或间接来自锡，即通过出口税、地租以及对矿工消费课税的饷码。1883年，马来各邦已是世界上最大的锡生产地。到19世纪末，马来亚锡出口量约达5.2万公吨，略高于全球产量的一半。⁹

欧洲资本与链斗式采锡船

直到世纪之交，华人矿工一直采用露天矿坑、水力冲采和链式水泵等劳动密集型方法开采矿床。欧洲公司凭借重型机械和进入伦敦资本市场的渠道进入这一行业。它们的决定性创新是链斗式采锡船（bucket dredge）。这种设备能够以华人方法无法企及的规模开采低品位冲积矿床，自1912年起出现在马来亚。¹⁰

所有权的转移随之而来。据Drabble统计，到1929年，欧洲生产商占马来亚产量的61%。另一项估计则认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欧洲公司占马来亚锡产量的58.6%，华人公司占41.4%。¹¹这两个数字所指的时间和计算基础不同。但两者都表明，在一代人的时间内，这一行业已从一项由海峡港口出资的华人事业，转变为一个混合行业。在这个行业中，通过新加坡和吉隆坡的代理行（agency houses）进行管理的伦敦公司占据了较大份额。

新加坡的份额：冶炼与海峡贸易公司

新加坡在锡经济中的地位建立在加工和贸易之上。矿场的矿砂必须先冶炼成锭，才能在世界市场上出售。直到19世纪80年代末，大部分矿砂由马来各邦的华人冶炼商冶炼，或以矿砂形式运出。1887年，苏格兰商人James Sword与德国企业家Herman Muhlinghaus组建了一家锡冶炼合伙企业。该企业于1887年11月8日在新加坡注册成立为海峡贸易公司（Straits Trading Company），资本为15万元。¹²

该公司在与市区隔港相望的布兰尼岛（Pulau Brani）上兴建了一座冶炼厂。该厂于1890年投产，被誉为新加坡建立的第一个现代工业，而Drabble则更概括地指出，新加坡是将矿砂冶炼成锭的主要中心。¹³据称到1895年，该冶炼厂已运营十二座熔炉，年产能达1.4万吨锡。其产品以“海峡锡”（Straits tin）之名销售，以纯度极高而享有盛誉。¹⁴

这座冶炼厂将新加坡与为锡定价的伦敦金属交易所联系起来，也将新加坡与凭仓单和提单为货运提供融资的银行联系起来。它还使这块殖民地与马来各邦的繁荣利害相关，从而增强了主张英国干预的商界游说力量。该公司本身也表现出非凡的生命力。它至今仍在SGX上市，业务已多元化扩展至房地产、酒店和投资领域，并控股马来西亚的上市锡生产商马来西亚冶炼公司（Malaysia Smelting Corporation）。在新加坡，能够如此直接地将自身业务追溯至19世纪大宗商品经济的公司寥寥无几。

注释

1. Wikipedia, “Long Jaafar”（2026年11月访问）：1848年在Klian Pauh和Klian Bharu发现锡矿，并在那里开始开采；1848年他前往槟城，“managed to bring back 20 Chinese men”以开始采矿。 ↩
2. 关于海峡商人和饷码承包商以垫付大米、鸦片和工具换取交付矿砂的方式为华人锡矿业提供融资，参见Wong Lin Ken, The Malayan Tin Industry to 1914，Tucson, University of Arizona Press, 1965年，第1–2章。 ↩
3. John H. Drabble, “The Economic History of Malaysia”, EH.Net Encyclopedia, Robert Whaples编，2004年7月31日：自19世纪40年代起在霹雳和雪兰莪发现大型矿床后，华人移民主导了锡矿业。 ↩
4. Wikipedia, “Yap Ah Loy”（2026年11月访问）：吉隆坡第三任甲必丹，信息框所列任期为1868–1885年，正文则称他在刘壬光（Liu Ngim Kong）于1869年去世后继任；通过控制锡市场积累财富；在始于1867年的雪兰莪内战之后重建了采矿业。 ↩
5. Wikipedia, “Larut Wars”（2026年11月访问）：1861–1862年的第一次战争起因于Klian Baharu矿场的用水问题，Ngah Ibrahim向义兴支付了17,447元赔偿；1872年2月16日Lee Ah Kun遇害后爆发第三次战争，“about 10,000 Hai San fled to Penang”。 ↩
6. Wikipedia, “Larut Wars”（2026年11月访问）：郑景贵于1872年9月26日与其他44名华人领袖签署了一份请愿书；Wikipedia, “Pangkor Treaty of 1874”（2026年11月访问）：克拉克于1873年11月抵达；身在新加坡的陈金钟和William Read为阿都拉起草了一封致克拉克的信件。 ↩
7. Wikipedia, “Pangkor Treaty of 1874”（2026年11月访问）：1874年1月20日在殖民地汽船Pluto号上签订；参政司的意见“must be asked and acted upon on all questions other than those touching Malay religion and custom”；1874年向双溪乌绒、1875年向雪兰莪派驻参政司；彭亨于1888年成为英国保护邦。Wikipedia, “Larut Wars”（2026年11月访问）：Tristram Speedy上尉受命管理拉律；拉律更名为太平，意为“永久和平”。 ↩
8. Wikipedia, “Tin mining in Malaysia”（2026年11月访问）：“In 1885, 12.8 km of railway was constructed connecting Taiping to Port Weld in Perak.” Wikipedia, “Federated Malay States”（2026年11月访问）：依据《联邦条约》于1895年成立，该条约“formally went into effect on 1 July 1896”；成员为雪兰莪、霹雳、森美兰和彭亨；首府吉隆坡；Frank Athelstane Swettenham自1896年1月1日起任首任总参政司。 ↩
9. Wikipedia, “Federated Malay States”（2026年11月访问），以海峡元计的收入表：1875年收入409,394元；1905年收入23,964,593元。Wikipedia, “Tin mining in Malaysia”（2026年11月访问）：“In 1883, Malaysia was the largest tin producer in the world.” John H. Drabble, “The Economic History of Malaysia”, EH.Net Encyclopedia, 2004年7月31日：到19世纪末，马来亚锡出口量约为5.2万公吨，略高于全球产量的一半。 ↩
10. John H. Drabble, “The Economic History of Malaysia”, EH.Net Encyclopedia, 2004年7月31日：链斗式采锡船自1912年起出现；到1929年，欧洲生产商占马来亚产量的61%。 ↩
11. Wikipedia, “Tin mining in Malaysia”（2026年11月访问）：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欧洲公司开采了马来亚58.6%的锡，华人公司开采了41.4%。 ↩
12. Wikipedia, “Straits Trading Company”（2026年11月访问）：1887年作为James Sword与Herman Muhlinghaus之间的锡冶炼合伙企业创立；1887年11月8日在新加坡注册成立，资本15万元；目前在新加坡交易所上市（S20），业务多元化扩展至酒店和物业管理以及金融投资，采矿和冶炼业务通过其持股73%的子公司Malaysia Smelting Corporation Berhad进行。 ↩
13. Roots.gov.sg，国家文物局（National Heritage Board），藏品条目“View of Pulau Brani”（2026年11月访问）：“a tin smelter was built on the island by the Straits Trading Company in 1890”，是新加坡第一个现代工业。John H. Drabble, “The Economic History of Malaysia”, EH.Net Encyclopedia, 2004年7月31日：新加坡是将矿砂冶炼成锭的主要中心。 ↩
14. NLB Infopedia, “The Straits Trading Company Limited”（SIP_1247）：1895年拥有十二座熔炉，年产能1.4万吨；1902年改用十五座燃气熔炉；“Straits Tin”以纯度著称。 ↩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专业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关系。本文反映截至以下时间的法律状况：十月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