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金融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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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于2019年的一项主动政策

新加坡转向绿色金融，是在市场提出需求之前就作为政策宣布的。2019年11月11日，时任教育部长兼MAS董事会成员王乙康在新加坡金融科技节上提出了一项绿色金融行动计划。该计划的第一个主要工具是20亿美元的绿色投资计划，MAS据此将储备资金配置给在公开市场进行投资、具有鲜明绿色导向的资产管理公司。MAS根据管理公司的绿色投资能力、其将向新加坡转移的能力以及其在新加坡管理绿色主题基金的情况来挑选管理公司。该计划下的第一笔配置是向国际清算银行的绿色债券投资池投入1亿美元。¹

这一设计体现了新加坡金融产业政策的典型特征。MAS运用自身的资产负债表吸引管理公司和团队，将能力转移作为委托的条件，并将该计划与风险管理、市场发展和人才培训等更广泛的议程相联系。同样的方法曾在1968年的亚洲美元市场和2000年代的财富管理战略中发挥作用（见第C部分第IV章和第D部分第V章）。它把一个新的金融领域当作一个有待建立的产业，由国家充当第一批客户。

该行动计划包含四个方面。MAS将增强金融业抵御环境风险的能力，发展绿色金融市场和解决方案，培养必要的技能，并鼓励绿色金融科技。它还将为银行、保险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发布环境风险管理指引。²这些指引于2020年12月发布，下文将予以讨论。

公共部门作为发行人和规划者

这项金融计划很快被纳入一项国家计划之中。2021年2月10日，政府发布了《新加坡绿色发展蓝图2030》，该蓝图分为五大支柱：自然中的城市、可持续生活、能源重置、绿色经济和韧性未来。该蓝图旨在使新加坡实现到2050年达到净零排放的长期愿景。同一时期，政府收紧了国家气候目标。新加坡承诺在排放达到峰值后，于2030年将排放量降至约600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2025年2月10日，新加坡又宣布了2035年将排放量控制在4500万至5000万吨之间的目标。³

国家也成为了发行人。国会授权政府为具有国家意义的长期基础设施举债，政府宣布将在2030年前发行最多350亿新元的绿色债券，为公共部门的绿色项目融资。首只主权绿色债券是一只五十年期的绿色新加坡政府证券（基础设施）债券，于2022年8月进行拍卖。⁴主权债券的发行为本地市场提供了一条绿色基准曲线，主权绿色债券在欧洲和瑞士也发挥了同样的作用。

从绿色到转型：净零金融行动计划

第二项计划扩大了范围。2023年4月20日，时任副总理兼财政部长、MAS副主席黄循财推出了净零金融（FiNZ）行动计划。该计划将2019年的计划扩展至转型金融，即逐步推动发电、建筑和交通等行业脱碳的投资、贷款、保险及相关服务。该计划设定了四项战略成果。第一项涉及数据、定义和披露，包括ESG评级和数据提供商行为准则、与国际可持续准则理事会标准接轨的披露路线图，以及有关分类法互通性的工作。第二项旨在通过监管、情景分析和压力测试，建立具有气候韧性的金融业。第三项支持可信的转型计划，第四项则致力于扩大绿色与转型解决方案及市场，包括资助、保险连结证券、混合融资和碳市场。⁵

部长在启动演讲中阐明了理由。黄循财引用的一项估算显示，亚洲每年需要超过3万亿美元才能在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他还指出，亚洲的温室气体排放量约占全球一半，而其约60%的电力来自煤炭。他同时警告说，“漂转型也是一种风险”，这句话预示了本章最后一节所讨论的争论。⁶该计划的要义在于，一个服务亚洲的金融中心不能只为已经是绿色的活动提供融资。它的客户是电力公司、水泥生产商、航运公司和大宗商品贸易商，这些客户的排放只会逐步下降。

资助及其帮助建立的市场

资助是最直接的工具。MAS此前已推出资助计划，用于支付绿色、社会和可持续债券以及绿色和可持续发展挂钩贷款的外部审查和评级费用。⁷随着FiNZ计划的推出，MAS拨出1500万新元，用于至2028年底的强化版债券和贷款资助计划，并将其扩展至转型债券和贷款。转型工具要获得资助，必须符合国际认可的分类法和转型金融原则，并附有实体层面的转型计划。按照ISSB等国际认可披露标准进行报告的债券发行人，现在每次发行最多可获得12.5万新元，其他发行人最多可获得10万新元。⁸另一项于2018年12月推出的保险连结证券资助计划已支持了23只巨灾债券，并延长至2025年底。⁹

市场作出了回应。2021年和2022年，在新加坡发行的绿色、社会、可持续及可持续发展挂钩（GSSSL）债券合计达245亿新元，而2018年至2020年三年间仅为96亿新元。同类贷款在2022年超过200亿新元，连续第五年创下纪录；2021年和2022年在新加坡发行的巨灾债券合计25亿新元。据政府称，到2023年，新加坡占东盟累计可持续债务发行量的一半以上，前一年的发行量超过300亿新元。2025年，在新加坡发放的GSSSL贷款超过270亿新元，MAS称新加坡是东盟此类债券和贷款的最大市场。¹⁰

对这些数字需要保持两点审慎。首先，它们汇总了雄心程度差异极大的工具，从附有经审计资金分配报告的募集资金用途型绿色债券，到目标可能相当有限的可持续发展挂钩贷款。其次，它们衡量的是在新加坡的入账，其中包括新加坡的银行为亚洲其他地区借款人安排的区域交易。第二点是这个金融中心的优势所在，因为它发挥着区域平台的作用。但这也意味着，这些交易量更多地反映了新加坡作为安排人的角色，而不是新加坡经济本身的脱碳。

机构、人才与治理

这些计划还配套建立了相关机构。MAS协助设立了三个卓越中心，其中包括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可持续与绿色金融研究院，该研究院开设可持续与绿色金融硕士课程。2024年4月17日，MAS与新加坡银行与金融学院推出了可持续金融职业转型蓝图。到2026年年中，自该蓝图推出以来已有逾9200名金融业专业人员参加了经认证的课程培训，并已颁发逾13,600枚技能徽章。¹¹人才问题在第J部分第IV章中有更全面的讨论；在这一领域，人才问题尤为突出，因为分类法评估、排放核算和转型规划既需要银行家，也同样需要工程师和科学家。

在MAS内部，这一议题由最高层负责。绿色金融督导委员会负责讨论战略，业界则通过可持续金融咨询小组和新加坡可持续金融协会参与咨询。MAS任命Abigail Ng为首席可持续发展官，自2025年10月6日起生效。MAS还每年发布一份可持续发展报告，阐述其自身的气候风险和投资组合，最新一份于2026年7月14日发布。¹²

注释

1. Monetary Authority of Singapore，“New US$2 billion Investments Programme to Support Growth of Green Finance in Singapore”，新闻稿，2019年11月11日，mas.gov.sg（2026年11月访问）：该计划被描述为由教育部长兼MAS董事会成员王乙康在Singapore FinTech Festival x SWITCH 2019上宣布的“a major prong of the green finance action plan”。——MAS，2019年11月11日新闻稿，同前引：根据绿色投资能力、向本地转移能力以及在新加坡管理绿色主题基金的情况挑选资产管理公司，首笔1亿美元配置于BIS绿色债券投资池。 ↩
2. MAS，2019年11月11日新闻稿，同前引，关于增强抵御环境风险的能力、发展绿色市场和解决方案，以及在银行、保险和资产管理行业发布环境风险管理指引的工作。 ↩
3. Wikipedia，“Singapore Green Plan 2030”（2026年11月访问）：该蓝图于2021年2月10日发布，支柱为“City in Nature”、“Sustainable Living”、“Energy Reset”、“Green Economy”和“Resilient Future”，与碳税水平检讨一并宣布。——Singapore Green Plan 2030，greenplan.gov.sg（2026年11月访问）：该蓝图旨在使新加坡实现“our long-term net zero emissions aspiration by 2050”。——National Climate Change Secretariat，“Singapore’s Climate Targets: Overview”，nccs.gov.sg（2026年11月访问）：在达到峰值后降至“around 60 MtCO2e by 2030”，以及2025年2月10日宣布新加坡将“further reduce its emissions to between 45 and 50 MtCO2e in 2035”，与Long-Term Low-Emissions Development Strategy保持一致。 ↩
4. Significant Infrastructure Government Loan Act 2021及Singapore Green Bond Framework（财政部，2022年6月）：计划在2030年前发行最多350亿新元的公共部门绿色债券。——首只绿色新加坡政府证券（基础设施）债券，期限50年，于2022年8月发行，金额约23.5亿新元。 ↩
5. MAS，“MAS Launches Finance for Net Zero Action Plan”，新闻稿，2023年4月20日，mas.gov.sg（2026年11月访问）：该计划将2019年的绿色金融行动计划扩展至转型金融，并将转型金融定义为逐步推动发电、建筑和交通等行业脱碳的投资、贷款、保险及相关服务。——MAS，2023年4月20日新闻稿，同前引，列出四项成果：数据、定义和披露；具有气候韧性的金融业；可信的转型计划；以及绿色与转型解决方案及市场。 ↩
6. 黄循财，在可持续与绿色金融研究院正式成立仪式上的演讲，2023年4月20日，mas.gov.sg（2026年11月访问）：麦肯锡估计亚洲每年需要超过3万亿美元才能在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亚洲的温室气体排放量约占全球一半，其约60%的电力来自煤炭。 ↩
7. MAS可持续债券资助计划（原为绿色债券资助计划，据报道于2017年推出，2019年扩大范围）和绿色及可持续发展挂钩贷款资助计划（据报道于2021年推出）。 ↩
8. MAS，“Sustainable Bond Grant Scheme”，mas.gov.sg/schemes-and-initiatives/sustainable-bond-grant-scheme（2026年11月访问）：该计划有效期至2028年12月31日；如发行人遵守TCFD、ISSB或ESRS等国际认可的披露标准，每次合格发行的资助上限为12.5万新元，否则为10万新元；转型债券须有公开披露的实体层面转型计划，并符合新加坡—亚洲分类法或同等分类法中的转型类别。 ↩
9. MAS，2023年4月20日新闻稿，同前引：为强化版计划在截至2028年底的五年内拨出1500万新元，并扩展至转型债券和贷款。——MAS，Sustainability Report 2022/2023，“A Vibrant Sustainable Finance Ecosystem: Strategy”，mas.gov.sg（2026年11月访问）：符合获认可分类法并附有实体层面转型计划的要求，见2023年4月20日新闻稿。——MAS，Sustainability Report 2022/2023，同前引：保险连结证券资助计划于2018年12月推出，已支持23只巨灾债券，延长至2025年12月31日，FiNZ计划下拨款1500万新元。 ↩
10. MAS，Sustainability Report 2022/2023，同前引：GSSSL债券发行量2021年和2022年为245亿新元，2018年至2020年为96亿新元；2022年GSSSL贷款超过200亿新元，连续第五年创年度新高；2021年和2022年巨灾债券发行额为25亿新元，2018年至2020年为12亿新元。——MAS，Sustainability Report 2025/2026，“A Vibrant Sustainable Finance Ecosystem: Metrics and Targets”，mas.gov.sg，最后更新于2026年7月（2026年11月访问）：根据Environmental Finance的数据，2025年在新加坡发放的GSSSL贷款超过270亿新元；新加坡被描述为东盟最大的GSSSL债券和贷款市场。 ↩
11. 黄循财，2023年4月20日演讲，同前引：SGFIN被描述为在MAS支持下设立的三个卓越中心之一，开设可持续与绿色金融理学硕士课程。——MAS，Sustainability Report 2025/2026，“Strategy”及“Metrics and Targets”，mas.gov.sg（2026年11月访问）：职业转型蓝图由MAS和IBF于2024年4月17日推出；“over 9,200 financial sector professionals have been trained”，并已颁发“more than 13,600 Skills Badges”；通过IBF认证课程和两个卓越中心接受培训的专业人员接近2万名。 ↩
12. MAS，Sustainability Report 2025/2026，“A Vibrant Sustainable Finance Ecosystem”，mas.gov.sg，最后更新于2026年7月13日（2026年11月访问），关于绿色金融督导委员会、可持续金融咨询小组和新加坡可持续金融协会。——MAS，“MAS Appoints New Chief Sustainability Officer”，新闻稿，2025年9月29日，载于mas.gov.sg/development/sustainable-finance（2026年11月访问）。——MAS，Sustainability Report 2025/2026，发布日期2026年7月14日，mas.gov.sg（2026年11月访问）。 ↩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专业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关系。本文反映截至以下时间的法律状况：十月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