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巴林银行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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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林期货新加坡公司与尼克·里森

巴林银行（Barings）在伦敦商人银行业已有逾230年的历史。20世纪80年代末，它进入多项新业务，其中最主要的是通过巴林证券有限公司（Baring Securities Limited）从事证券交易。然而，集团的文化由传统银行业塑造，难以将这些新业务融入既有架构。¹ 该行此前曾在1890年陷入危机：巴林银行将约1.4亿英镑的投资输往阿根廷，英格兰银行随后组织了1710万英镑的担保基金。那次危机表明，只要伦敦金融城认为该行“大到不能倒”，它就能够获救。² 到了1995年，这样的救援已无可能。

1992年4月，巴林银行在新加坡开设期货与期权办事处。来自巴林结算部门的年轻员工尼克·里森（Nick Leeson）被任命为总经理。他同时主管执行交易的前台和负责记录与结算交易的后台。他获授权从事的交易，仅限于SIMEX与大阪交易所之间的“转换”（switching）操作。巴林管理层认为这项业务风险很低，因为它不涉及单边敞口头寸。³

88888账户与被隐藏的亏损

实际上，里森在两年半时间里，在SIMEX和大阪擅自建立日经指数期货和日本国债期货头寸。他还未经授权卖出日经指数期权，使集团面临潜在的无限亏损。他把由此产生的亏损隐藏在分支机构的一个差错账户中，这个账户后来以其编号88888而闻名。由于他控制着后台，他可以篡改记录，使该账户不出现在发往伦敦的报告中。⁴

倒闭后披露的数字显示了亏损是如何累积的。根据财政大臣向议会所作的说明，亏损在1993年底已超过2000万英镑，到1994年底则超过2亿英镑。尽管如此，巴林银行1994年的账目草案仍显示税前利润1.02亿英镑，而且这是在向集团奖金池拨付同等金额之后的数字；同期集团的账面资本约为3.5亿英镑。巴林管理层一度认为，其全球衍生品业务逾60%的收入来自里森所谓低风险的套利操作。⁵ 这些表面上的利润，实际上是隐藏亏损的产物。伦敦没有任何人问过：一项无风险的业务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钱？

神户地震与最后几周

到1995年初，里森持有日经指数期货多头、日本国债期货空头，以及日经指数期权的卖出波动率头寸。这一策略要求日经指数上涨、日本债券价格下跌，同时指数波动率保持低位。1995年1月17日，日本神户地区发生6.9级地震。约从1月中旬起，日经指数下跌，有时跌幅很大；与此同时，日本利率走低，使国债空头头寸出现亏损。2月初，里森一度弥补了当年的亏损。但在当月最后两周，他所涉足的所有市场都朝着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⁶

这些亏损必须通过向交易所缴纳保证金来填补。随着价格变动，交易所每天都要求巴林银行支付现金。资金主要来自伦敦，汇往新加坡时，没有人独立核查这些请款是否合理。新加坡法院指定的普华会计师事务所（Price Waterhouse）报告称，1995年头两个月，巴林银行向其新加坡期货子公司汇出约9亿美元。倒闭前夕，向新加坡子公司提供的资金相当于巴林集团资本的两倍。⁷ 交易所的保证金制度因此完全发挥了其设计功能：它迫使巴林银行逐日以现金为亏损买单，直到该行再也无力支付。

潜逃、破产与审判

1995年2月23日，里森离开新加坡。随后的周末，英格兰银行试图组织救援，但未能成功。2月26日，巴林银行被宣告破产。截至2月27日，累计亏损已达8.27亿英镑；加上所有头寸的平仓成本，新加坡子公司未经授权交易造成的亏损总额达9.27亿英镑。3月初，荷兰金融集团ING以1英镑的象征性价格收购巴林银行，并承担其债务。⁸

1995年3月2日，里森在法兰克福被捕，并于同年11月被引渡到新加坡，资料所载日期为1995年11月20日或23日。他对两项指控认罪：欺骗银行审计师和欺骗SIMEX。地方法官Richard Magnus判处他六年半监禁。控方没有继续追诉另外九项欺诈和伪造罪名；里森承认了这些罪名，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1999年7月，他因表现良好获减刑，在服完约三分之二刑期后从樟宜监狱获释。⁹

选择新加坡作为审判地点意义重大。由于罪行发生在新加坡的交易所，针对的是新加坡市场，新加坡当局要求引渡这名在德国被捕的英国公民，并依据新加坡法律对他进行审判。这次起诉向外国参与者表明：对于在本地市场上发生的行为，无论行为人或其雇主属于哪国，新加坡都会适用本国刑法。第H部分第V章将在现代执法的背景下再次讨论这一原则。

注释

1. Reserve Bank of Australia，“Implications of the Barings Collapse for Bank Supervisors”，RBA Bulletin，1995年11月，第1页：巴林银行拥有“a presence in merchant banking of over 230 years”；自20世纪80年代末起，最具挑战性的任务是“the incorporation of the securities business into a structure which, until then, had been dominated by banking activities and culture”。 ↩
2. Bank of England，Bank Underground，“Rescuing a SIFI, Halting a Panic: the Barings Crisis of 1890”，2016年2月10日：1885年至1890年间，巴林银行向阿根廷输送了约1.4亿英镑；1710万英镑的担保基金于1890年11月15日宣布。 ↩
3. Wikipedia，“Nick Leeson”（2026年11月访问）：巴林银行于1992年4月在新加坡开设期货与期权办事处；被任命为总经理的里森“sent to head both front office and back office operations”；Reserve Bank of Australia，“Implications of the Barings Collapse for Bank Supervisors”，RBA Bulletin，1995年11月，第2页：里森“was authorised to engage in active trading out of Singapore, but only as part of a ‘switching’ (or arbitrage) operation between the Singaporean and Osaka futures exchanges”，该业务因不涉及单边敞口头寸而被视为低风险。 ↩
4. Reserve Bank of Australia，“Implications of the Barings Collapse for Bank Supervisors”，RBA Bulletin，1995年11月，第2页：里森“had engaged, for a period of 2½ years, in unauthorised position-taking in Nikkei futures and Japanese Government Bond (JGB) futures on SIMEX and Osaka futures exchanges”，并未经授权卖出以日经指数为标的的交易所期权；Wikipedia，“Barings Bank”（2026年11月访问）：里森篡改了分支机构的差错账户（后来称为88888账户，即“five-eights account”），使伦敦收不到标准的每日报告。 ↩
5. Hansard，House of Lords，1995年7月18日，“Barings”，第566卷，第142–156栏（重述财政大臣的声明）：截至1993年底累计亏损“over £20 million”，截至1994年底“over £200 million”；Reserve Bank of Australia，“Implications of the Barings Collapse for Bank Supervisors”，RBA Bulletin，1995年11月，第2–3页：1994年未确认亏损1.85亿英镑；1994年账目草案显示税前利润1.02亿英镑，“after allowing for transfers to a Group bonus pool of the same amount”；集团账面资本“in the order of £350 million”；“over 60 per cent of the revenues of its worldwide derivatives operations was generated out of Leeson’s arbitrage operations”。 ↩
6. Reserve Bank of Australia，“Implications of the Barings Collapse for Bank Supervisors”，RBA Bulletin，1995年11月，第2页：到1995年初，里森持有日经指数期货多头、日本国债期货空头，以及日经指数交易所期权的“short volatility”头寸，这要求日经指数上涨、日本债券价格下跌且波动率保持低位；“from around mid January, the Nikkei fell, at times sharply”；2月初某一时点，里森曾弥补当年的亏损；2月最后两周，所有市场都对他不利；Wikipedia，“Great Hanshin earthquake”（2026年11月访问）：地震发生于日本标准时间1995年1月17日上午5时46分53秒，“measured 6.9 on the moment magnitude scale”。 ↩
7. Hansard，House of Lords，1995年7月18日，“Barings”：“The money required to fund the losses came primarily from London”，并且“advanced to Singapore with no independent check on the validity of the requests”；The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Singapore Sent Warnings In Barings Bank Debacle”，1995年3月8日：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报告称，1995年头两个月巴林银行向其新加坡期货子公司汇出约9亿美元；Reserve Bank of Australia，RBA Bulletin，1995年11月，第3页：“Immediately prior to the collapse, funding to BFS represented twice Barings Group capital.” ↩
8. Wikipedia，“Barings Bank”（2026年11月访问）：里森于1995年2月23日离开新加坡；英格兰银行的周末救援未获成功；巴林银行于1995年2月26日被宣告破产；ING于1995年“for the nominal sum of £1”收购该行并承接其债务；Reserve Bank of Australia，RBA Bulletin，1995年11月，第2页：累计未申报亏损达到“£827 million by 27 February 1995. Adding in the costs of closing out all positions, cumulative losses incurred on BFS’s unauthorised trading totalled £927 million.” ↩
9. Wikipedia，“Barings Bank”（2026年11月访问）：3月2日在法兰克福被捕，潜逃272天后于11月23日被引渡到新加坡；Wikipedia，“Nick Leeson”（2026年11月访问）：1995年11月20日被引渡；对“deceiving the bank’s auditors and of cheating the Singapore exchange”两项罪名认罪；地方法官Richard Magnus判处六年半监禁；1999年7月因表现良好、在服完至少三分之二刑期后获释；Gulf News，“December 2, 1995: Whiz-kid trader Nick Leeson jailed”：另外九项欺诈和伪造罪名被撤回，但里森予以承认，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刑期中有六个月与欺骗审计师有关。资料所载判决日期为1995年12月1日或2日。 ↩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专业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关系。本文反映截至以下时间的法律状况：十月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