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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务犯罪作为洗钱上游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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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FATF修订

税务信息交换涉及的是国家之间的关系。将税务犯罪列为洗钱上游犯罪，涉及的则是银行自身的行为。这一做法使客户的逃税行为可能成为犯罪所得的来源，而银行不得协助隐匿此类所得。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于2012年2月修订其建议，要求各司法管辖区将严重税务犯罪纳入上游犯罪，并由各司法管辖区自行界定哪些税务犯罪属于严重税务犯罪。1

新加坡早已做好铺垫。2011年9月，鉴于外国司法管辖区之间可能就未决税务问题达成协议，MAS提醒金融机构对可疑资金流入保持警惕。2011年10月27日，MAS局长孟文能（Ravi Menon）在一次主旨演讲中宣布，拟将清洗严重税务犯罪所得的行为入罪。2这一时机并非偶然。据财政部介绍，MAS此举是针对当时欧洲正在谈判和签署的预扣税协定，这些协定可能促使未申报的欧洲资金从瑞士银行流向亚洲。3

被列为上游犯罪的罪行

2012年10月9日，MAS就此发布咨询文件。文件解释说，故意逃税和欺诈性逃税属于严重税务犯罪，其行为包括以逃税为目的的遗漏、伪造或欺诈。新加坡将把《所得税法》第96条和第96A条以及《消费税法》第62条和第63条所规定的罪行列为上游犯罪。《贪污、贩毒及其他严重罪行（没收利益）法》（CDSA）附表二将相应修订，自2013年7月1日起生效。咨询文件指出，上述税务犯罪将加入现有400多项上游犯罪的清单。文件还列举了澳大利亚、香港、荷兰和英国等已将税务犯罪列为上游犯罪的金融中心。4

两项所得税罪行的严重程度不同。第96条涵盖通过遗漏收入、虚假陈述或虚假答复进行的故意逃税，处以少缴税款三倍的罚金、最高10,000新元的罚款以及最长三年的监禁。第96A条涵盖通过虚假账簿或记录或任何欺诈、伎俩或诡计进行的严重欺诈性逃税，处以少缴税款四倍的罚金、最高50,000新元的罚款以及最长五年的监禁。5过失错误以及单纯未申报不在其列。下文讨论的瑞士“情节严重的税务犯罪”概念，划界方式有所不同。

CDSA中的洗钱罪完全适用于上述犯罪的所得。协助他人保留犯罪行为利益，或隐匿、转换或转移该等利益者，可被处以最高500,000新元的罚款、最长十年的监禁，或两者并处。6因此，对客户经理而言，这一认定改变了风险的性质。帮助客户使未申报资产避开其本国当局的视线，不再是一项商业选择，而可能在新加坡构成刑事犯罪。

外国税务犯罪与双重犯罪原则

对财富管理中心而言，决定性的问题在于外国逃税。根据CDSA第2(1)条，“外国严重罪行”是指违反外国法律、而若相关行为发生在新加坡即构成严重罪行的罪行。MAS于2013年3月28日发布的咨询反馈答复由此得出结论：新加坡在司法协助和法定报告义务方面适用双重犯罪原则。因此，逃避新加坡不征收的外国税种（例如遗产税或财富税），不构成外国严重罪行。7

MAS不允许这一技术性限制成为漏洞。它区分了三种情形。如银行知悉或怀疑客户资产系逃避新加坡亦征收的外国税种所得，必须提交可疑交易报告，并就任何违反保密义务的行为受到保护。如银行无法确定该外国税种是否与新加坡某一税种相对应，也必须提交报告，并同样受到保护。如银行确定该税种在新加坡并无对应税种，则无报告义务。在此情形下自愿提交的报告不享有法定保护。但在所有三种情形下，MAS都要求银行运用其风险控制措施，防止持有涉嫌源自故意或欺诈性逃税的资产，“无论是本国罪行还是外国罪行”。8

监管期望

这一监管期望此后已写入反洗钱通知的指引。现行适用于银行的MAS第626号通知指引规定，如有合理理由怀疑潜在客户的资产系严重犯罪（包括故意和欺诈性逃税）所得，银行应拒绝该客户。在现有业务关系中，一旦产生怀疑，银行应加强监控，并在适当时终止关系。银行如希望保留该客户，须经高级管理层批准并书面记录理由。指引明确将此适用于严重的外国税务犯罪，即使新加坡并无对应税种。9

指引附录B列出了与税务相关的可疑交易指标，包括与税务有关的负面媒体报道、在新加坡开户的目的不明，以及客户无法合理解释的、与逃税风险较高的司法管辖区之间的大额资金往来。其他指标还包括资金经避税天堂中转后再投资于客户本国、账户由监管不足的外部资产管理人管理、与客户背景不符的贵金属交易，以及无正当理由使用保管箱服务。10这份清单读来犹如旧式离岸业务手法的一览表。如今，其中每一项都必须被视为警示信号。

执法与国际合作

2024年国家洗钱风险评估将税务犯罪与欺诈、有组织犯罪、贪污以及基于贸易的洗钱并列为新加坡面临的主要威胁。评估指出，新加坡作为财富管理中心，“天然面临涉及源自境外的税务犯罪所得的洗钱风险”。截至2022年底，新加坡的资产管理机构管理的资产达4.9万亿新元，其中76%来自新加坡境外。报告还指出，境外涉及税务犯罪的协助请求有所增加，法人及法律安排在清洗外国税务犯罪所得中发挥了作用。11

同一报告介绍了体现新制度运作的案例。在其中一宗案件中，商业事务局从通过信托结构持有的公司在新加坡的银行账户中扣押了350万新元。据称，一家新加坡持牌信托公司设立了这些结构，以隐匿一名美国公民对未申报资产的实益所有权。这笔款项最终根据与该纳税人达成的和解协议归还美国政府。在另一宗案件中，新加坡当局主动与英国分享信息，协助英国于2023年10月12日以未申报一项持有逾4.16亿英镑的信托为由将伯尼·埃克莱斯顿（Bernie Ecclestone）定罪。他被判处十七个月监禁，缓期执行，并就其税务事宜支付了逾6.5亿英镑。12银行及其高管在此类案件中的个人责任，将在第H部分第V章中探讨。

注释

  1. Monetary Authority of Singapore, Consultation Paper on Designation of Tax Crimes as Money Laundering Predicate Offences in Singapore, P019-2012, 2012年10月9日，前言及第1段：FATF建议于2012年2月修订；各司法管辖区“may decide on the definition and range of tax crimes which it considers serious”。 ↩
  2. MAS, Consultation Paper P019-2012，前言第1段及注1：MAS于2011年9月向金融机构发出提醒；2011年10月27日，孟文能（Ravi Menon）在Wealth Management Institute Connection上发表主旨演讲，公布政策意向。 ↩
  3. Ministry of Finance，2013年5月14日新闻稿，注2：“In Sep 2011, in response to withholding tax treaties being negotiated and signed in Europe”，MAS指示新加坡金融机构防范可能的非法资金流入。 ↩
  4. MAS, Consultation Paper P019-2012，第2–3段：将“under s.96 and s.96A of the Income Tax Act and s.62 and s.63 of the Goods and Services Tax Act”的税务罪行列为上游犯罪；于2013年6月前修订CDSA附表二；自2013年7月1日起入罪；MAS, “MAS to Designate Tax Crimes as Money Laundering Predicate Offences”，2012年10月9日媒体发布。Consultation Paper P019-2012，前言第3段：该认定与OECD司法管辖区及主要金融中心“such as Australia, Hong Kong, Netherlands and the UK”的做法相当；“the latest addition to the list of over 400 other ML predicate offences”。 ↩
  5. Income Tax Act 1947，第96(1)条及第96A(1)条，引自LawPlayer（lawplayer.com/sg/article/ITA1947/96 及 /96A，2026年11月访问）：第96条，故意逃税，三倍罚金，罚款不超过10,000元或监禁不超过3年；第96A条，虚假账簿或记录或“fraud, art, or contrivance”，四倍税款罚金，罚款不超过50,000元或监禁不超过5年。 ↩
  6. Corruption, Drug Trafficking and Other Serious Crimes (Confiscation of Benefits) Act 1992，第51(5)条及第54(5)条，引自LawPlayer（lawplayer.com/sg/act/CDTOSCCBA1992，2026年11月访问）：就个人而言，“a fine not exceeding $500,000 or … imprisonment for a term not exceeding 10 years or … both”。 ↩
  7. Corruption, Drug Trafficking and Other Serious Crimes (Confiscation of Benefits) Act 1992，第2(1)条，引自LawPlayer（2026年11月访问）：“foreign serious offence” means “an offence (other than a foreign drug dealing offence) against the law of a foreign country or part thereof”，前提是该作为或不作为若发生在新加坡即构成严重罪行。MAS, Response to Feedback Received – Consultation Paper to Designate Tax Crimes as Money Laundering Predicate Offences in Singapore，2013年3月28日，第3.3段及第3.7段：在司法协助和提交可疑交易报告方面，税务犯罪适用双重犯罪原则；“a foreign tax evasion offence is not a ‘foreign serious offence’ under the CDSA if it relates to a type of tax not imposed by Singapore”。 ↩
  8. MAS，2013年3月28日咨询反馈答复，第3.4–3.7段及图1：情形A，须提交报告并受CDSA保护；情形B（无法确定），须提交报告并受保护；情形C（新加坡无对应税种），无报告义务，自愿报告不受法定保护；参见CDSA第39(1)条及第(6)款。同上，第3.2–3.3段：金融机构应“prevent the holding of assets where there are reasonable grounds to suspect that they are the proceeds of wilful or fraudulent tax evasion (be it a domestic or a foreign offence)”，即使该外国税种在新加坡并无对应税种。 ↩
  9. MAS, Guidelines to MAS Notice 626 on Prevention of Money Laundering and Countering the Financing of Terrorism，2024年3月28日，最近一次修订于2025年7月1日，第8-6-6段：银行应拒绝潜在客户，“where there are reasonable grounds to suspect that the customer’s assets are the proceeds of serious crimes, including wilful and fraudulent tax evasion”；对现有客户应加强监控、终止关系或经高级管理层批准；适用于“serious foreign tax offences, even if the foreign offence is in relation to the type of tax for which an equivalent obligation does not exist in Singapore”。 ↩
  10. MAS, Guidelines to MAS Notice 626（2025年7月1日版本），附录B，第B-9段，“Tax Crimes Related Transactions”，第(i)至(x)项，包括与税务有关的负面报道、“Unconvincing or unclear purpose or motivation for having accounts opened in Singapore”、经避税天堂的资金回流、由监管不足的外部资产管理人管理的账户、贵金属和保管箱服务，以及参与税务特赦计划。 ↩
  11. Singapore, Money Laundering National Risk Assessment 2024，第3.2段及第6.2.17–6.2.18段：税务犯罪属主要洗钱威胁之一；新加坡“is inherently exposed to ML involving tax crime proceeds originating from abroad”；截至2022年底管理资产4.9万亿新元，其中76%来自新加坡境外；境外涉及税务犯罪的请求增加；与税务犯罪有关的可疑交易报告往往与负面新闻或参与外国税务特赦计划有关。 ↩
  12. Money Laundering National Risk Assessment 2024，案例研究8：据称一家新加坡持牌信托公司为一名美国公民设立信托结构以隐匿实益所有权；2012年至2017年间资产从一家基金会转入新加坡公司账户；CAD扣押350万新元；款项归还美国政府；对该信托公司的调查仍在进行中。同上，案例研究1：新加坡当局通过金融情报机构及执法渠道主动与英国分享信息；伯尼·埃克莱斯顿（Bernie Ecclestone）于2023年10月12日被定罪；未申报的信托持有逾4.16亿英镑；判处17个月监禁，缓期两年执行；支付逾6.5亿英镑。 ↩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专业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关系。本文反映截至以下时间的法律状况：十月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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