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以来新加坡对俄罗斯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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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见的单边举措

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一项谴责入侵的安理会决议草案因俄罗斯否决而未获通过，这意味着联合国不会采取任何制裁。2022年2月28日，外交部长维文在国会发表部长声明，表示新加坡将“与许多其他志同道合的国家协同行动”实施制裁。外交部称这次入侵“明显且严重地违反了国际法”，并于2022年3月5日公布了具体措施。¹ 在此之前，新加坡已联署了联合国大会2022年3月2日的决议。该决议对入侵表示痛惜，以141票赞成、5票反对、35票弃权获得通过。²

这一决定打破了长期以来的做法。新加坡是第一个对俄罗斯实施制裁的东南亚国家。前外交官Bilahari Kausikan称此举“几乎史无前例”，因为新加坡上一次实施单边制裁是在1978年越南入侵柬埔寨之后。³ 这一类比颇具启发意义。在两起事件中，都是一个较大的邻国或大国入侵了一个较小的国家。在两起事件中，新加坡也都从小国生存的角度来阐述其回应。外交部的声明明确点出了这一关联：所有国家，无论大小，其主权和领土完整都必须得到尊重，违反这些原则将威胁小国的生存。第F部分第IV章将在更广阔的背景下探讨这一小国外交理念。

出口管制

贸易措施以现行的战略物资制度为基础，本章最后一节将介绍该制度。政府宣布，将拒绝所有向俄罗斯出口军用物资清单所列物项的许可申请。政府还将拒绝《2021年战略物资（管制）令》第3类（电子）、第4类（计算机）和第5类（电信与“信息安全”）军民两用物资的许可申请。⁴ 其宣布的目的是通过扣留可用作武器或用于进攻性网络行动的物项，“限制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战争的能力”。

这项禁令以《2022年进出口管理（修正）条例》的形式确立法律效力，该条例于2022年3月16日生效。禁令涵盖经新加坡向俄罗斯的出口、转运和过境，无论货物是否原产于新加坡。⁵ 将转运和过境纳入范围，在新加坡具有特别的分量。如果禁令仅限于本地出口，那么经新加坡港口运往俄罗斯买家的货物中，只有一小部分会受到影响。

金融措施

金融措施的形式是新加坡金融管理局于2022年3月14日发布的SNR-N01号通告，以及列明仍获准许的付款的第二份通告SNR-N02。⁶ 2025年6月30日，这两份通告均被取消，并根据《2022年金融服务与市场法》重新发布，自2025年7月1日起生效；主通告又于2026年2月26日经过修订。⁷ 现行通告以该法第3(1)条为依据，适用于根据MAS所管理的任何法律获得牌照、批准、登记或以其他方式受监管的每一个人。⁸

该通告包含五组禁止性规定。第一组涉及其附件A所列的四家银行：VTB Bank、Vnesheconombank、Promsvyazbank和Bank Rossiya，以及由其拥有或控制的所有实体。金融机构不得与其建立业务关系、与其进行金融交易或向其提供金融服务，并必须立即冻结其在新加坡拥有或控制的任何资金或经济资源。⁹ 第二组禁止提供与出口管制所涵盖的军用物资和军民两用物资向俄罗斯出口、转运或过境相关的金融服务，无论货物是经由新加坡还是任何其他法域流转。¹⁰

第三组涉及俄罗斯国家。金融机构不得买卖俄罗斯政府、俄罗斯联邦中央银行或由其拥有或控制的实体在2022年3月14日或之后发行的证券。自2025年7月1日起，金融机构不得向上述人士发放新的贷款或信贷，除非该信贷有书面记录的特定目的，即为与受管制物项无关的贸易提供融资。第四组禁止提供与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的交通运输、电信、能源以及石油、天然气和矿产勘探与生产相关的金融服务。该通告还规定了一项义务，即必须立即将任何被禁止的交易以及被指定银行在新加坡持有的任何资产通知MAS。¹¹

数字支付代币

第五组禁止性规定在当时是一项创新。金融机构不得进行或协助任何其所得或利益可能被用于规避其他禁令的数字支付代币交易。该通告详细列明了被禁止的服务，从提供代币的购买、出售或兑换，到经纪、融资、借贷以及一级或二级市场发行。外交部2022年3月的声明已经明确，该禁令延伸至非同质化代币，且明确禁止数字支付代币服务提供商协助规避制裁。¹² 第K部分第I章介绍了这些服务提供商根据《支付服务法》获得牌照的制度。就本章而言，只需指出，新加坡早在入侵发生后不到三周，就已将加密资产视为规避制裁的渠道。

豁免与狭窄的范围

第二份通告准许有限的若干类付款。其中包括受制裁银行的基本开支，例如保险费、薪金、租金和水电费，审计、税务和法律服务的合理费用，持有被冻结资产的费用，使客户在与受制裁银行的关系终止后得以提取资金的付款，以及俄罗斯大使馆履行职能所需的付款。MAS还可根据《金融服务与市场法》第189(5)条，应申请给予进一步豁免。¹³

与欧盟、英国和美国的措施相比，这些措施的范围较窄。它们没有对俄罗斯个人实施全面的资产冻结，没有禁止俄罗斯石油、煤炭或天然气，也没有全面限制新加坡私人银行的俄罗斯客户。该通告界定了“被指定实体”这一类别，指参与受管制物项出口的实体，“将随后在本通告的附件中予以列明”。然而，即使是2026年2月的版本也没有这样的附件，仅列出了那四家银行。¹⁴ 因此，这些措施针对的是俄罗斯国家的战争能力及其主要国有银行，而将俄罗斯国民的私人财富和俄罗斯大宗商品贸易排除在外。

俄罗斯的回应与此举的意义

莫斯科迅速作出反应。2022年3月7日，俄罗斯政府将新加坡列入其“不友好”国家和地区名单，与美国、欧盟成员国、英国、日本、韩国、瑞士和台湾并列。与这些国家的人士进行交易须经俄罗斯政府委员会批准。2022年5月12日，俄罗斯对来自欧盟、美国和新加坡的能源公司实施了反制裁。¹⁵

此举的意义超出了其有限的内容。它表明，只执行联合国制裁的规则是一项政策，当政府判断某项根本原则受到威胁时，可以偏离这项政策。它同时也显示了这种偏离的限度。新加坡没有采纳任何其他法域的制裁，没有指定俄罗斯个人，也没有中断大宗商品贸易。2025年11月，新加坡在另一背景下采用了同样的做法，对四名与针对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的暴力行为有关的以色列公民实施金融制裁和入境禁令。¹⁶ 这类自主措施仍属例外。尽管如此，它们已成为新加坡外交政策的一项工具，使用审慎，且政府将其依据与国际法挂钩。

注释

1. 外交部，“Sanctions and Restrictions against Russia in Response to Its Invasion of Ukraine”，新闻声明，2022年3月5日，mfa.gov.sg：入侵“contravenes the UN Charter and is a clear and gross violation of international law”；安理会决议“due to Russia’s veto”而未获通过；2022年2月28日的部长声明宣布新加坡“will act in concert with many other like-minded countries”；外交部，新闻声明，2022年3月5日，mfa.gov.sg：新加坡是“consistent and staunch supporter of international law”，且“sovereignty, political independence, and territorial integrity of all countries, big and small, must be respected”。 ↩
2. Wikipedia，“Russia–Singapore relations”（2026年11月访问）：新加坡联署了2022年3月2日的联合国大会ES-11/1号决议，该决议以141票赞成、5票反对、35票弃权获得通过。 ↩
3. Wikipedia，“Russia–Singapore relations”（2026年11月访问）：这些制裁在东南亚国家中尚属首次；Bilahari Kausikan称此举“almost unprecedented”，新加坡上一次实施单边制裁是在1978年，针对越南入侵柬埔寨（Kampuchea）。 ↩
4. 外交部，新闻声明，2022年3月5日，mfa.gov.sg：向俄罗斯出口Military Goods List所列全部物项以及Strategic Goods (Control) Order 2021中Dual-Use Goods List第3类（电子）、第4类（计算机）和第5类（电信与“Information Security”）物项的许可申请将被拒绝；外交部，新闻声明，2022年3月5日，mfa.gov.sg：这些措施旨在“constrain Russia’s capacity to conduct war against Ukraine and undermine its sovereignty”。 ↩
5. Allen & Gledhill，“Singapore implements export control measures and financial measures in relation to Russia”，2022年3月23日：出口管制通过Regulation of Imports and Exports (Amendment) Regulations 2022实施，自2022年3月16日起生效；禁令适用于经新加坡向俄罗斯的出口、转运或过境，“whether or not the goods originated in Singapore”；货物参照2022年3月16日有效的Strategic Goods (Control) Order 2021界定。 ↩
6. Baker McKenzie，“Singapore sanctions measures come into force”，Sanctions News，2022年3月17日：MAS于2022年3月14日发布Notice SNR-N01（Financial Measures in Relation to Russia）和Notice SNR-N02（Non-prohibited Payments and Transactions）。 ↩
7.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Notice SNR-N01: Financial Measures in Relation to Russia”，mas.gov.sg（2026年11月访问）：2022年版本的SNR-N01和SNR-N02被取消，由2025年6月30日的版本取代，自2025年7月1日起生效；最近一次修订于2026年2月26日，自2026年2月27日起生效。 ↩
8. MAS Notice SNR-N01，2025年6月30日，最近修订于2026年2月26日，第1.1–1.3段和第2.1段：根据Financial Services and Markets Act 2022第3(1)条发布，适用于所有金融机构，“financial institution”定义为根据MAS所管理的任何法律获得牌照、批准、授权、指定、认可、登记或以其他方式受监管的任何人。 ↩
9. MAS Notice SNR-N01，第2.1、3.1、3.2段及附件A：被指定银行为VTB Bank Public Joint Stock Company、Vnesheconombank、Promsvyazbank Public Joint Stock Company和Bank Rossiya，以及由其拥有或控制或代表其行事的所有实体；禁止业务关系、交易、财务援助和转账；须“immediately freeze all such funds, financial assets or economic resources”。 ↩
10. MAS Notice SNR-N01，第4段：禁止提供与军用物资以及Strategic Goods (Control) Order 2021第3、4、5类军民两用物资从“Singapore or any other jurisdiction”出口、在其境内转运或经其过境前往俄罗斯相关的交易、财务援助或服务（包括出口信贷、担保、保险或再保险）。 ↩
11. MAS Notice SNR-N01，第6段和第9段：关于顿涅茨克或卢甘斯克的交通运输、电信、能源以及石油、天然气和矿产资源的勘查、勘探与生产等“specific sectors”的禁令；每家金融机构“must immediately inform the Authority”被禁止的交易以及被指定银行或被指定实体的资产；MAS Notice SNR-N01，第5.1–5.4段：不得买卖俄罗斯政府、俄罗斯联邦中央银行或由其拥有或控制的实体在2022年3月14日或之后发行的证券或存款证；2025年7月1日或之后不得发放新的贷款或信贷，但具有“a specific and documented objective”、为不涉及受管制物项的贸易提供融资的贷款除外。 ↩
12. MAS Notice SNR-N01，第7段：禁止任何“prohibited digital payment token transaction”，包括提供数字支付代币的购买、出售或兑换，经纪、融资、借贷以及一级和二级市场发行；外交部，新闻声明，2022年3月5日，mfa.gov.sg：禁止会规避上述措施的加密货币交易，并延伸至NFT等数字资产；明确禁止数字支付代币服务提供商协助此类规避行为。 ↩
13. Baker McKenzie，“Singapore sanctions measures come into force”，2022年3月17日，对Notice SNR-N02的概述：受制裁银行和实体的基本开支，日常持有被冻结资产的费用，合理的审计、税务、法律或薪资费用，与受制裁银行的关系终止后的提款，以及俄罗斯驻新加坡大使馆履行职能所需的交易；MAS Notice SNR-N01，第8(b)段：对于MAS应金融机构申请、根据FSM Act第189(5)条给予豁免的交易或业务关系，上述措施不予适用。 ↩
14. MAS Notice SNR-N01，第2.1段及附件A（最近修订于2026年2月26日的版本）：“Designated Entities”指参与与受管制物项相关活动的实体，“which will be identified in an Annex to this Notice subsequently”；附件A仅列出四家被指定银行，该通告未载有其他附件。 ↩
15. Wikipedia，“Russia–Singapore relations”（2026年11月访问）：2022年3月7日，俄罗斯将新加坡列入其“unfriendly countries”名单，同时列入的还有台湾、韩国、日本、欧盟及北约成员国（土耳其除外）、澳大利亚、新西兰、瑞士、密克罗尼西亚和乌克兰；与名单所列公司或个人进行交易须经政府委员会批准；Wikipedia，“Russia–Singapore relations”（2026年11月访问）：2022年5月12日，俄罗斯对来自欧盟、美国和新加坡的能源公司实施制裁。 ↩
16. Wikipedia，“2025 in Singapore”（2026年11月访问），2025年11月21日条目：新加坡“imposes financial sanctions and travel bans on four Israeli citizens”，涉及针对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的暴力行为，引自Aqil Hazmah，“S’pore imposes sanctions, entry bans of 4 Israelis for violence against Palestinians in the West Bank”，The Straits Times，2025年11月21日。 ↩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专业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关系。本文反映截至以下时间的法律状况：十月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