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中国商业往来中的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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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在北京讲英语

华语的经济价值取决于中国向世界开放。1976年李光耀首次访问中国时，以英语进行官方会谈。他希望表明，自己代表的是一个主权独立、多元种族的新加坡，无意成为“第三个中国”。这一姿态反映出一种敏感，一直延续到新加坡于1990年10月3日与北京建立外交关系。¹邻国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长期怀疑本国华人少数族群效忠中国。一个过于热切地用华语与北京交谈的新加坡，可能会坐实这种怀疑。

同样的谨慎也解释了为什么双语政策始终把华语首先表述为文化语言，后来才表述为商业语言。商业论据在20世纪90年代变得突出，那时邓小平的改革已使中国成为投资目的地，而外交关系的建立也消除了讲其语言的政治风险。第I部分第II章描述了这一关系，从邓小平访问新加坡，到自由贸易协定以及政府间合作项目。

苏州与双语行政人员

新加坡在中国的双语能力所面临的第一次大考验，是苏州工业园区。关于合作开发该园区的协议于1994年2月26日由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和李光耀签署。一个由新加坡国有企业组成的财团最初持有开发公司65%的股份。园区旨在将新加坡在规划、招商引资和公共行政方面的行政“软件”移植到一座中国城市。这种移植需要能够用中文与中国官员共事的新加坡官员，也需要能够学习新加坡做法的中国官员。

最初几年困难重重。园区出现亏损，而苏州地方当局则在推动一个与之竞争的开发区。1999年，新加坡将其股份减至35%。²这些困难表明，讲同一种语言并不能保证彼此理解。新加坡的行政人员发现，他们在学校学会、在家中使用的华语，并没有让他们准备好应对中国一个市级政府的政治。尽管如此，园区还是发展成为一个面积278平方公里的区域，其城市发展模式后来在中新天津生态城得到复制。它也成为一所学校，培养了后来负责管理新加坡对华关系的双语官员和企业高管。

通商中国与双文化专业人士

政府从苏州的经验中得出一个结论：仅有语言是不够的，新加坡需要的人才不仅要懂中文词语，还要了解中国的体制。2007年11月19日，李光耀与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共同启动了通商中国。这是一个非营利组织，旨在培养一批能够与中国交往的新加坡双语双文化核心人才。其项目涵盖青年论坛、奖学金以及年度中国论坛。2023年，该组织推出了两国之间为期最长六个月的实习交流计划。2025年9月，它与新加坡的五所理工学院签署了协议。³

宗旨声明中的双文化一词，标志着这项政策的演变。20世纪60年代的目标是培养双语公民。到了21世纪最初十年，目标变成了培养能够阅读中文合同、理解中国政策文件、明白中国官员和企业家如何作出决策的专业人士。特别辅助计划学校、高级母语试卷以及通商中国的各项计划，共同构成了培养这类专业人士的输送渠道。这条渠道有意设计得很窄，因为国家已接受大多数新加坡人仍将以英语为主导语言的现实。

金融中心里的华语

在金融中心，华语用于三种场合。第一种是为来自中国大陆、台湾、香港以及东南亚华人社群的客户提供私人银行和财富管理服务。第I部分第II章指出，一个以华人为主、华语广泛使用的社会，是中国家庭选择新加坡的理由之一。能够用华语解释信托契据、基金结构或税务居民身份规则的客户经理，比需要口译员的同事更具优势。第E部分第III章描述了许多这类家庭用于投资的单一家族办公室。

第二种场合是合规。银行在为来自中国的客户开户时，会收到中文文件：营业执照、股东名册、法院判决、完税证明和房产记录。第H部分第III章所探讨的财富来源核查，有赖于能够阅读这些文件并发现其中不一致之处的员工。第E部分第VI章所探讨的2023年洗钱案表明，机构在不核查实质内容的情况下接受文件，会产生什么后果。仅有语言能力无法防止此类失误。然而，没有语言能力，核查中文文件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三种场合是与中国企业之间的公司和资本市场业务：在新加坡交易所上市、发行债券、并购，以及以新加坡为区域总部的中国集团的财资活动，第I部分第I章对此有所描述。在这里，华语是谈判的语言，英语是文件的语言，这种分工在董事会会议室里再现了双语政策的功能分工。

这项资产的局限

华语是新加坡的一项真正资产。但它也是一项有限的资产，原因有四。第一，新加坡已不再拥有垄断地位。香港人口讲粤语，其中讲普通话的比例也在不断提高，而许多香港金融机构雇用内地毕业生。中国大陆本身每年也培养出大量英语流利的毕业生，与新加坡人竞争新加坡的同类职位。第二，随着英语在家庭中的兴起，年轻新加坡人的华语深度已经下降，人口普查数据清楚地显示了这一点。第三，华语的商业价值随着中国与西方之间政治关系的起伏而涨落。第K部分第V章探讨了地缘政治紧张如何可能使对中国的熟悉从优势变为受审视的原因。

第四个原因对律师而言最为重要。新加坡的法律语言是英语。与中国交易对手订立、适用新加坡法律的合同以英语起草。在新加坡法院进行的诉讼，以及依据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规则进行的仲裁，大多以英语进行，中文文件须经翻译后才能在程序中使用。本部分第III章和第F部分第II章描述了这些机构。华语为客户打开大门。客户一旦进门，交易便由英语主导。

注释

1. Wikipedia，“China–Singapore relations”（2026年11月访问）：李光耀自1976年起对中国的正式访问均以英语进行，以表明他代表的是新加坡，而不是一个“Third China”；两国于1990年10月3日正式建立外交关系。↩
2. Wikipedia，“Suzhou Industrial Park”（2026年11月访问）：1994年2月26日，随着李岚清和李光耀签署合作开发协议，园区正式启动；开发公司最初由新加坡国有企业持股65%，中国国有企业持股35%；Wikipedia，“Suzhou Industrial Park”（2026年11月访问）：新加坡于1999年将股份减至35%；园区于2001年前十个月首次实现盈利；面积278平方公里，其中中新合作区占80平方公里；中新天津生态城被描述为对该园区城市发展模式的复制。↩
3. Business China，“About Us”，businesschina.org.sg（2026年11月访问）：2007年11月启动，正式启动日期为2007年11月19日，李光耀为创会赞助人，与温家宝总理一同出席；愿景声明：“aims to nurture a core pool of Singaporean bilingual and bicultural talents”；青年实习交流计划于2023年推出，实习期最长六个月；与新加坡五所理工学院的谅解备忘录于2025年9月19日签署。↩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专业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关系。本文反映截至以下时间的法律状况：十月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