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外国直接投资推动工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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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后转向跨国公司

本部分第II章所述的1965年8月9日与马来西亚分家，使早期战略的前提不复存在。¹单凭一座城市的国内市场，无法建立工业基础。印度尼西亚的对抗已切断了与群岛的贸易，而马来西亚如今是一个拥有自己关税的独立国家。政府的应对是向外拓展。它决定面向世界市场生产，并吸引掌控这些市场准入的企业，实际上就是美国、欧洲和日本的跨国公司。

这一决定并不像事后看来那样理所当然。20世纪60年代，许多新独立国家对跨国公司心存疑虑，因为它们把外国资本与殖民剥削联系在一起，更倾向于国有制或受保护的本国龙头企业。在新加坡国内政治中，工会人士詹姆斯·普都遮里（James Puthucheary）曾主张由国家拥有具战略意义的重工业。普都遮里记得，温斯敏（Albert Winsemius）是私营企业的坚定拥护者。斯托林加（F. Stoelinga）则表明，吴庆瑞（Goh Keng Swee）认同这位顾问的观点。²新加坡领导人的结论是，这座城市没有时间培养自己的工业家。外国企业带来了资本、技术、管理，最重要的是带来了市场。

1967年是一个转折点。来自日本、美国、英国和香港的投资者加大了投资力度。1967年受中国“文化大革命”影响而爆发的香港暴动，促使数以百计的香港企业寻找更安全的据点。EDB在纽约开设办事处，四个月内便收到约一百家美国制造商的咨询，其中许多是半导体企业。潜在投资者的申请从1967年的1,174份增至1968年的1,300份。³

先锋地位与《1967年经济扩展奖励法》

税收优惠是影响投资决策的主要工具。仅1966年，就有26家新注册企业获得先锋地位，享受五年免税期。政府预计，这些企业全面投产后将雇用19,000名工人。1967年，立法机关以《经济扩展奖励（所得税减免）法》取代1959年的条例，整合了奖励法规，并成为此后各项优惠措施的框架。该法自1967年12月15日起施行。⁴

该法的结构体现了发展型国家的逻辑。部长可宣布某一行业及其产品为先锋工业，之后企业便可申请先锋证书。按现行文本，先锋企业的减免期合计不得超过15年。⁵因此，这种优惠属于酌情给予的恩惠。它由企业与政府机构逐案协商，政府机构可就投资、雇用或业务活动附加条件。该法赋予经济发展局有力的谈判筹码，从而把投资者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变成了一种契约式伙伴关系。

20世纪70年代末的一位官员用简单的算术解释了其中的理念。他在1980年的一次国际税务会议上说，在公司所得税税率为40%的情况下，税收第一定理就是“少即是多”，因为零的40%仍然是零。⁶国家放弃新投资带来的税收，是为了确保能够吸引到这些投资，所指望的是投资将带来的工资、供应商以及日后的应税利润。

德州仪器与电子产业集群

1968年德州仪器（Texas Instruments）的到来，成了经济发展局的开创传奇。据李显龙（Lee Hsien Loong）1991年的叙述，该公司对新加坡知之甚少，怀疑本地工人是否具备电子装配线所需的技能和纪律。经济发展局官员带访客参观了一家假发厂，那里的年轻女工正耐心地把头发一根根缝到假发上。德州仪器被说服后，从项目承诺到生产出第一批半导体只用了五十天。1969年7月4日工厂正式开幕时，已雇用了一千名工人。⁷

其他半导体和电子企业接踵而至，包括美国的国家半导体（National Semiconductor）、惠普（Hewlett-Packard）、通用电气（General Electric）和仙童（Fairchild），以及来自日本和欧洲的日立（Hitachi）、飞利浦（Philips）和西门子（Siemens）。斯托林加依据Linda Lim的研究，说明了成果的规模：1975年有91家电子企业，雇用46,247名工人，占工业劳动力的五分之一；1980年有185家企业，雇用71,727名工人。到1991年，新加坡生产了全球一半以上的温彻斯特硬盘驱动器。李显龙称之为“一种人为创造的竞争优势，由经济发展局的努力所造就”。⁸

培训紧随投资而来。经济发展局与印度塔塔（Tata）、禄莱（Rollei）、布朗勃法瑞（Brown Boveri）和飞利浦合作设立培训中心，随后又成立了日本—新加坡、德国—新加坡和法国—新加坡学院。德国相机制造商禄莱和飞利浦在20世纪70年代初协助建立了其中两个中心。它们为只受过很少正规教育的工人做好在跨国公司工厂就业的准备。⁹引进一家外国企业，并借其存在培养本地技能，这一模式成为经济发展局工作方法的固定特征。第J部分第IV章将探讨其后续的人才计划。

1968年的重组：经济发展局、裕廊镇管理局与发展银行

成功使经济发展局不堪重负。1968年，政府将其两项职能分拆给独立机构。裕廊镇管理局（Jurong Town Corporation，今JTC集团）于1968年6月1日成立，接管工业区的开发和管理。新加坡发展银行（Development Bank of Singapore）于1968年7月16日注册成立，以接管经济发展局的工业融资业务，并于1968年9月1日开始营业。¹⁰经济发展局则保留招商引资这一核心任务。

这次重组形成的分工至今仍影响着新加坡的经济管理。一个机构负责推介地点，另一个提供土地和厂房，第三个为项目提供资金。每个机构都是法定机构，拥有各自的法令、预算和管理层，在某一部门的政治指导下运作。这一模式使政府能够在不放弃控制的前提下采用商业化手段。它也为后续各章所探讨的金融机构铺平了道路：星展银行成为第D部分所讨论的三大本地银行之一，而同年开放的离岸市场则是本部分第IV章的主题。

注释

1. SG101, “1959–1965: Early Economic Strategies”，前引文：新加坡于1965年8月9日与马来西亚分家。↩
2. F. Stoelinga, Albert Winsemius，前引书，第224页，引用J. J. Puthucheary口述历史访谈（新加坡国家档案馆，第10卷），普都遮里在访谈中回忆说，温斯敏“was very much a private enterprise man”。↩
3. F. Stoelinga, Albert Winsemius，前引书，第328–329页，引用Chan Chin Bock, “Romancing the American MNCs”, in Chan Chin Bock et al. (eds), Heart Work, Singapore, 2002，第32–53页，见第44页，关于香港企业“relocating their operations to Singapore to get away from the strikes, the bombs and general chaos”；F. Stoelinga, Albert Winsemius，前引书，第329页，引用Lee Soo Ann, Industrialization in Singapore，第63页。↩
4. F. Stoelinga, Albert Winsemius，前引书，第328页，引用EDB Annual Report 1967；Speech at the sixth International Tax Conference, February 1980，前引文，第3页：“In 1967, the Economic Expansion Incentives (Relief from Income Tax) Act was passed to replace the earlier legislation and to consolidate the laws.”；Economic Expansion Incentives (Relief from Income Tax) Act 1967，据lawplayer.com转载的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文本（2026年11月访问）：“In operation from 15 December 1967”。↩
5. Economic Expansion Incentives (Relief from Income Tax) Act 1967，第3–6条，据lawplayer.com转载文本（2026年11月访问）：第4条（先锋工业的批准）、第5条（先锋证书）、第6条第(1)款和第(3)款（减免期合计“not exceeding 15 years”）。↩
6. Speech at the sixth International Tax Conference, February 1980，前引文，第4页：“40 per cent of zero is zero, 40 per cent being the Singapore income tax rate on corporation profits”。↩
7. Speech by BG Lee Hsien Loong, 1 August 1991，前引文，第3页：该项目“got off the ground within 50 days flat, from date of project commitment to the production of the first batch of semiconductors and integrated circuits in Singapore”；F. Stoelinga, Albert Winsemius，前引书，第329页：工厂于1969年7月4日正式开幕，雇员一千人。↩
8. F. Stoelinga, Albert Winsemius，前引书，第329页，引用Linda Lim, Trade, Employment and Industrialization in Singapore, Geneva, 1986，第87页；Speech by BG Lee Hsien Loong, 1 August 1991，前引文，第10页：新加坡是“the dominant producer of Winchester disk drives in the world, accounting for more than 50 per cent of world output”。↩
9. Speech by BG Lee Hsien Loong, 1 August 1991，前引文，第9页；F. Stoelinga, Albert Winsemius，前引书，第322页和第378页。↩
10. Wikipedia, “JTC Corporation”（2026年11月访问）：1968年6月1日以裕廊镇管理局（Jurong Town Corporation）名义成立；SG101, “Jurong: From Swamp to Suburb”，前引文：该职能“later passed to Jurong Town Corporation (JTC), which was set up … in 1968”；Wikipedia, “DBS Bank”（2026年11月访问）：1968年7月16日由政府注册成立，以接管经济发展局的工业融资职责，1968年9月1日开始营业；Wikipedia, “1968 in Singapore”（2026年11月访问）。↩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专业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关系。本文反映截至以下时间的法律状况：十月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