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隆贸易（Hin Leong Tr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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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与公司

兴隆贸易（Hin Leong Trading）由来自福建的移民林恩强（Lim Oon Kuin）于1963年创立。他从为渔船运送柴油起家，将这项业务发展成为亚洲最大的独立石油贸易商之一。¹ 该公司处于一个家族集团的核心，该集团还通过Ocean Tankers拥有一支油轮船队。2010年12月，兴隆贸易宣布计划兴建一座炼油厂，它本将成为新加坡的第四座炼油厂。2014年，公司筹备首次公开募股，但在当年年底前取消。²

该公司始终是一家私人家族企业。其创始人在业内被称为OK Lim，与其子女共同控制公司，子女与他一同担任董事。公司向贷款人提交的账目显示，这是一家规模庞大且盈利丰厚的企业。兴隆贸易报告的2019财政年度收入约为200亿美元，净利润接近8000万美元。³ 在此基础上，约二十多家银行向该集团提供了信贷额度，其中包括三家新加坡银行和数家最大的国际贸易融资贷款人。

2020年4月：真相披露

2020年初，新冠疫情在中国暴发后油价暴跌，短短几周内就使该公司原形毕露。林恩强曾押注油价将随中国经济复苏而上涨，其同事将这种头寸形容为最典型的兴隆贸易式交易。当油价进一步下跌时，亏损已无法再掩盖。他告诉贷款人，公司已注销了约8亿美元从未在账目中出现过的期货交易亏损。他还披露，作为银行担保品持有的石油已被出售。⁴

2020年4月17日，兴隆贸易根据当时有效的延期偿付条款，即《公司法》第211B条，向高等法院申请免受债权人追索的保护。林恩强于同日辞去董事职务，并表示希望其子女继续留在董事会。警方于2020年4月21日证实正在对该公司展开调查。2020年4月27日，法院批准了公司的司法管理申请，并委任普华永道（PricewaterhouseCoopers）为司法管理人。公司欠23家贷款人的债务约为38.5亿美元。汇丰银行是最大债权人，债权约6亿美元。在新加坡银行中，星展银行的债权约为2.9亿美元，华侨银行约为2亿美元，大华银行约为1亿美元。⁵

当时还流传着其他数字。贸易媒体报道称，荷兰银行（ABN Amro）的风险敞口约为3亿美元，法国兴业银行约为2.4亿美元，三家新加坡银行合计约6.8亿美元。后来的报道提到高达35亿美元的风险敞口。各项总额之间的差异，反映了统计日期不同、风险敞口定义不同，以及是否计入信用证等表外工具。但其数量级是毋庸置疑的。⁶

司法管理人的调查结果

司法管理人描述了一家多年来靠新借款填补亏损的企业。他们的报告谈到一种欺诈的“恶性循环”：公司以伪造或重复使用的提单取得融资，并用每一笔新的垫款偿还此前的垫款，与庞氏骗局如出一辙。贸易媒体的报道将银行所指称的做法概括为虚增数字、虚构交易、将同一批货物多次出售，以及出售根本不存在的货物。⁷

这一机制依赖于各家融资银行彼此隔绝。每家银行只能看到自己的交易和提交给它的单据：一份买卖合同、一张发票、一份提单或赔偿保证书，或许还有一份检验证书。没有一家银行能够看到另一家贷款人已为同一批货物提供了融资，也看不到发票上所列的买方从未同意购买。在循环交易中，货物通过一系列中间商回到兴隆贸易手中，单据在形式上是真实的，而交易本身只是为了筹集现金。下文将要考察的后续诉讼，在很大程度上就围绕这类交易链展开。

针对创始人的刑事案件

2020年8月14日，林恩强首次被控伪造罪。2021年6月，控方在已提出的25项控罪之外又追加了105项控罪。新控罪涉及的内容包括：一份据称于2020年3月装载约50万桶柴油的提单，以及八家金融机构基于所谓向联合石化新加坡公司（Unipec Singapore）出售石油而提供的约12亿美元应收账款融资。其中五家机构当时仍被拖欠约2.35亿美元。2023年1月的一份报道提到128项欺骗罪控罪，这表明控罪数目随着控罪的修改而有所变化。⁸

审判针对其中三项控罪进行。2024年5月，国家法院裁定林恩强两项欺骗罪和一项教唆伪造罪成立。他通过公司员工诱使汇丰银行为两笔从未发生的石油销售提供近1.12亿美元的融资，所依据的伪造单据显示向中国航油（China Aviation Oil）和联合石化（Unipec）的所谓销售。汇丰银行追回了约2600万美元，在这些交易中仍蒙受约8500万美元的损失。⁹ 这些罪行属于《刑事法典》第420条（欺骗并不诚实地诱使交付财产）以及第468条结合第109条（以教唆方式为欺骗目的而伪造）的范围，这些条文的殖民地渊源见第B部分第I章。¹⁰

判刑与上诉

2024年11月18日，法院判处时年82岁的林恩强十七年半监禁。刑期由两项欺骗罪各八年半（同时执行）以及伪造罪九年（分开执行）组成。控方曾要求判处二十年，并称所涉金额在新加坡刑事史上前所未有。法官称这些金额“大得惊人”，并将本案列入欺骗罪的最高级别。他认为，必须判处具有威慑力的刑罚，以保护新加坡的金融体系免受此类欺诈所引发的反应之害，即更严格的合规规则或银行撤回贸易融资。¹¹

2026年3月4日，由Hoo Sheau Peng法官审理的高等法院批准了他针对刑期的上诉，将刑期减为十三年半。因健康原因以400万新元保释在外的林恩强，在刑期即将开始执行前不久入院。他于2026年4月2日在鹰阁医院（Gleneagles Hospital）被收押。¹² 法官认为，即使考虑到通常三分之一的减刑，原判刑期仍属“压垮性的”。她因其作出大额赔偿和年事已高而给予减刑，并将一项欺骗罪控罪中归于汇丰银行的损失从5600万美元减至2970万美元。她还认为，地方法官过于看重有关罪行损害公众对石油贸易行业信心的论点，但驳回了请求司法宽恕的申请。¹³ 最终提出的130项控罪中，其余127项未予追究。2026年7月17日，在控方以严厉警告代替检控之后，一家地方法院就这些控罪对他作出了等同于无罪释放的撤控决定。¹⁴

与家族的和解

该家族的民事责任问题于2024年9月达成和解。林恩强同意向公司清算人和汇丰银行支付约35.9亿美元，同时他和他的两名子女Evan Lim Chee Meng和Lim Huey Ching承诺申请个人破产。¹⁵ 如此规模的和解在很大程度上是对责任的承认。债权人实际能够追回多少，取决于该家族可变现的资产，而这将由破产程序确定。这一数字所反映的，更多是债权的规模，而非追回款项的规模。

注释

1. 关于林恩强的媒体人物介绍广泛报道了这位创始人的福建籍贯以及他早年为渔民供应柴油的业务。↩
2. 维基百科，“Hin Leong”（2026年11月访问）：由林恩强于1963年创立；2010年12月宣布计划兴建新加坡第四座炼油厂；2014年宣布首次公开募股计划，并于当年年底前取消。↩
3. 维基百科，“Hin Leong”（2026年11月访问）：2019财政年度报告收入200亿美元，净利润接近8000万美元。↩
4. 维基百科，“Hin Leong”（2026年11月访问）：林恩强押注油价将随中国从新冠疫情中复苏而上涨，被形容为“quintessential Hin Leong play”；林恩强告诉贷款人，公司已注销8亿美元的期货交易亏损——Global Trade Review（GTR），“Analysis: Banks nervous over fraud losses as Singapore oil traders collapse”，2020年5月20日：2020年4月，林恩强披露了8亿美元未披露的期货亏损，且作为担保品持有的石油已被出售。↩
5. 维基百科，“Hin Leong”（2026年11月访问）：2020年4月17日根据Companies Act第211B条申请保护；林恩强于同日辞职；警方于2020年4月21日证实展开调查；2020年4月27日批准由普华永道进行司法管理——维基百科，“Hin Leong”（2026年11月访问）：欠23家贷款人38.5亿美元；汇丰银行为最大债权人，6亿美元；星展银行2.9亿美元，华侨银行2亿美元，大华银行1亿美元。↩
6. GTR，2020年5月20日（见上文）：汇丰银行最初的风险敞口为6亿美元，荷兰银行3亿美元，法国兴业银行2.4亿美元，星展银行、华侨银行和大华银行合计约6.8亿美元——GTR，“Singapore authorities seek end to paper-based trade finance after fraud scandals”，2020年10月14日：据信银行对兴隆贸易的初始风险敞口高达35亿美元；GTR，“Singapore ups fight against fraud with real-time BL verification tool”，2025年2月12日：损失高达35亿美元。↩
7. GTR，“Agritrade executive charged by police over deceptive bills of lading”，2021年9月22日：兴隆贸易的司法管理人表示，公司依赖以伪造提单取得的融资，这是一种像庞氏骗局一样运作的欺诈“vicious cycle”——GTR，2020年5月20日（见上文）：被指称的做法包括虚增数字、虚假交易、同一批货物多次出售，以及货物并不存在的虚构销售。↩
8. 维基百科，“Hin Leong”（2026年11月访问）：林恩强于2020年8月14日被控伪造罪——GTR，2021年9月22日（见上文）：2021年6月，林恩强在此前的25项控罪之外又面临105项新控罪，包括一份据称于2020年3月装载约50万桶柴油的提单，以及欺骗八家金融机构基于向Unipec Singapore的销售提供12亿美元应收账款融资；五家机构仍被拖欠约2.35亿美元——GTR，“Agritrade executive jailed for 20 years for role in fraud scandal”，2023年1月18日：林恩强面临128项欺骗罪控罪，其中包括新加坡首批基于无效提单的欺骗罪控罪。↩
9. GTR，“Hin Leong founder jailed over fraud scandal that shocked Singapore”，2024年11月18日：2024年5月被裁定两项欺骗罪和一项教唆伪造罪成立；诱使汇丰银行为未曾发生的石油交易提供近1.12亿美元；伪造单据显示向China Aviation Oil和Unipec的销售；汇丰银行追回约2600万美元，损失8500万美元。↩
10. Singapore Police Force，“Founder of Hin Leong Trading sentenced and jailed for cheating and instigating forgery”，2024年11月18日，本书第B部分第I章引用。↩
11. GTR，2024年11月18日（见上文）：2024年11月18日判处17.5年监禁，由两项同时执行的8.5年刑期和另外9年刑期组成；控方要求判处20年；Toh Han Li法官称这些金额“staggeringly large”，并将本案列入欺骗罪案件的最高级别——GTR，2024年11月18日（见上文）：法官表示，有必要判处具有威慑力的刑罚，以保护新加坡的金融生态系统免受银行更严格的合规规则或撤回贸易融资的影响；以年龄和健康为由请求从轻发落的申请被驳回。↩
12. 维基百科，“Hin Leong”（2026年11月访问）：2026年3月4日上诉部分得直，刑期减为13年6个月；林恩强因健康原因以400万新元保释；2026年3月28日入院，保释期延长至2026年4月2日，并于当日在鹰阁医院被收押。↩
13. The Star，“Hin Leong founder O.K. Lim hospitalised three days before 13½-year jail sentence starts”，2026年3月31日：2026年3月4日Hoo Sheau Peng法官批准上诉，刑期13年半；即使有三分之一的减刑，原判刑期仍属“crushing”；过于看重控方关于公众对石油贸易行业信心的论点；因大额赔偿和年事已高给予减刑；一项控罪中汇丰银行的损失从5600万美元减至2970万美元；请求司法宽恕的申请被驳回；2026年3月28日入住鹰阁医院。↩
14. The Straits Times，2026年7月的报道，经Singapore Law Watch（“Remaining charges against Hin Leong founder OK Lim withdrawn”）和The Online Citizen（2026年7月21日）转载：共提出130项控罪，其余127项控罪，以严厉警告代替检控，2026年7月17日作出等同于无罪释放的撤控决定。↩
15. 维基百科，“Hin Leong”（2026年11月访问）：2024年9月，林恩强同意向清算人和汇丰银行支付约35.9亿美元；他和他的子女Evan Lim Chee Meng及Lim Huey Ching将各自申请个人破产。↩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专业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关系。本文反映截至以下时间的法律状况：十月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