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加坡的中国企业
银行与国有企业
在现代新加坡，最早的中国企业是银行和国有贸易公司。自1936年起即已在新加坡开展业务的中国银行，后来有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及其他内地金融机构加入。这些银行为区域内的中国企业提供服务，并为大宗商品和制成品贸易提供融资。中国国有企业也将新加坡用作贸易和资金管理基地。其中一些企业将其子公司在新加坡交易所上市。
这些上市公司中最臭名昭著的是中国航油，它是国有航空燃料供应商的子公司，自2001年12月起在新加坡上市。2004年，该公司宣布在石油衍生品上亏损5.5亿美元，被称为自1995年巴林银行（Barings）倒闭以来新加坡最大的金融丑闻。其总裁陈久霖对包括内幕交易和虚假财务报表在内的指控认罪，而英国石油公司（BP）、淡马锡控股和中国母公司则对该公司进行了资本重组，以避免其清盘。1这一案件使新加坡监管机构认识到，一家上市的中国国有企业可能将新加坡公司的治理结构，与通向北京的风险管理和汇报体系结合在一起。论述巴林银行和市场纪律的第D部分第II章提供了相关背景。
在随后的十年中，一批中国民营企业以非正式标签“S股”在新加坡交易所上市。一系列会计丑闻损害了其声誉之后，许多企业退市或被停牌。这一经历使新加坡市场对资产、记录和管理层都位于中国、因而实际上超出新加坡调查人员所及范围的上市公司保持警惕。
反方向的国家资本
新加坡本国的国家投资者是中国银行业最早的外国投资者之一。2005年，淡马锡以31亿美元收购中国银行10%的股份，并在其首次公开发行中另行投资5亿美元。同年，淡马锡向中国建设银行投资逾10亿美元，后于2011年和2012年出售了这些持股的大部分。2此后，中国已成为淡马锡投资组合中最大的组成部分之一。截至2024年3月31日，其对中国的基础敞口为19%。第D部分第I章追溯了此后的增长。3因此，两个经济体之间的资金流动是双向的：新加坡国家作为投资者进入中国，中国民间资本则流向新加坡。
科技企业与“新加坡洗白”
大约从2020年起，一类新型的中国企业来到新加坡。在中国发展壮大的科技和消费企业，寻求一个向国际扩张的基地，并且越来越希望借此与北京和华盛顿之间的紧张关系保持距离。2008年10月在南京创立的网络时装零售商Shein，于2022年将总部迁至新加坡，同时将供应链保留在中国。其后来在伦敦上市的尝试于2025年受阻，部分原因是未能获得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准。该公司最终于2026年8月底在香港上市。4这一事件说明了一个基本道理：将总部设在新加坡，并不能使企业摆脱中国监管机构的管辖，后者仍掌控着拥有内地业务的企业的境外上市。
字节跳动旗下的视频平台TikTok也将其国际管理层设在新加坡。其新加坡籍首席执行官周受资于2024年接受了美国国会的质询。路透社于2025年12月报道，分析人士开始谈论“新加坡洗白”，指的是将中国企业注册于新加坡，以减少其受中美紧张关系影响的做法。报道还指出，目前没有关于注册于新加坡的中国企业数量的官方统计。报道中引述的一家企业服务提供商称，来自中国企业的咨询量同比增长了15%至20%。5
同一篇报道还介绍了一家总部设在新加坡的数据中心公司，该公司因涉嫌转移英伟达人工智能芯片而在美国受到调查。这一案件表明，迁址使中国企业进入新加坡的法律秩序，但并不能使其免受美国的审查。6第H部分第IV章探讨出口管制层面的问题。
2025年的投资激增
官方投资统计证实了这一趋势。经济发展局报告称，2025年固定资产投资承诺额为142亿新元，企业总支出承诺额为89亿新元。7根据有关同一结果的新闻报道，中国企业承诺的固定资产投资为29亿新元，使其在总额中所占份额从2024年的2.5%升至20.6%。这一份额首次超过了美国企业的17.3%。中国企业还占企业总支出承诺额的约一半。8
对金融中心而言，这些企业的重要性体现在三个方面。它们的区域业务需要资金管理、现金管理和贸易融资服务。其创始人和高级员工往往成为私人银行和家族办公室的客户。它们的存在还吸引了中国的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和服务提供商，而这些机构又反过来使下一批企业更容易落户新加坡。第J部分第II章所探讨的新加坡劳动力的华语能力，是这种吸引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注释
- Wikipedia，“China Aviation Oil”（2026年11月访问）：自2001年12月起在新加坡交易所上市；2004年亏损5.5亿美元；“the largest financial scandal to rock Singapore since the collapse of Barings Bank in 1995”；陈久霖对包括内幕交易和虚假财务报表在内的指控认罪（New York Times，2006年3月15日）；由英国石油公司（BP）、淡马锡控股和CAOH进行救助投资。↩
- Wikipedia，“Temasek Holdings”（2026年11月访问）：2005年以31亿美元收购中国银行10%的股份，另在其首次公开发行中投资5亿美元；2005年向中国建设银行投资逾10亿美元；2011年和2012年大规模减持；持有中国工商银行、京东、百度、滴滴全球和快手的股份。↩
- Temasek，Temasek Review 2024，“Performance and Portfolio”（tr24.temasekreview.com.sg）：截至2024年3月31日对中国的基础敞口为19%；Wikipedia，“Temasek Holdings”（2026年11月访问）给出的截至2026年3月31日的数字为26%。↩
- Wikipedia，“Shein”（2026年11月访问）：2008年10月以ZZKKO之名在南京创立；2022年初将总部从中国迁至新加坡，“for regulatory, international expansion, and financial reasons”，供应链和仓库仍留在中国；2024年6月提交伦敦上市申请；据报道该计划于2025年5月受阻（Bloomberg，援引美国关税）；Shein“failed to secure the approval of the China Securities Regulatory Commission to list in London”；2026年8月启动规模最高达138.6亿港元的香港首次公开发行，BBC于2026年8月31日报道其挂牌首日。↩
- Reuters，“As global scrutiny grows, Chinese firms look to call Singapore home”，2025年12月19日（转载于itiger.com）：“Singapore washing”为部分分析人士使用的术语；没有关于注册于新加坡的中国企业数量的官方数据；据InCorp Group首席执行官称，来自中国企业的咨询量同比增长约15–20%；周受资于2024年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接受质询；以Shein和Megaspeed为例；美国对在新加坡的中国企业的审查日益加强。↩
- Reuters，2025年12月19日（见上注）：总部设在新加坡的数据中心公司Megaspeed因涉嫌转移英伟达人工智能芯片而面临美国调查；迁址“does not guarantee”免受政治或监管压力。↩
- Singapore Economic Development Board，新闻稿，“EDB continued to secure high value investment commitments in 2025 amidst a volatile global operating environment”，2026年2月9日，第3段和第5段：固定资产投资142亿新元，企业总支出89亿新元。↩
- “China's fixed asset investment in Singapore jumps more than eightfold”，Caixin Global，2026年2月10日：2025年中国固定资产投资承诺额为29亿新元（约23亿美元）；中国所占份额为20.6%，“exceeding the U.S. for the first time”，2024年为2.5%；美国所占份额为17.3%；中国企业的企业支出为51亿新元，占总额的“roughly half”。“Singapore Investment Commitments Rise in 2025 as China's Share Soars”，China Global South，2026年2月9日：中国占企业支出的50.7%。两份报道关于中国企业支出的数字存在出入（51亿新元约占89亿新元的57%，而50.7%约合45亿新元）；China Global South还给出固定资产投资承诺总额为112亿新元，与经济发展局的142亿新元相矛盾，而29亿新元与占142亿新元20.6%的份额相符。↩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专业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关系。本文反映截至以下时间的法律状况：十月 2026.